轰!
哗啦——
睡得正香的越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颤,人醒了。
越九迷迷糊糊地抬头,奇了怪了,怎么今日的日头这么的亮堂,他在屋子里就像装了太阳节能灯一样。
还是在他屋顶上……
下一瞬,越九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他,他这屋顶怎么破了个大窟窿?!
越九瞪着自己屋顶上那个大窟窿,整个人都不好了。
清晨的日光从窟窿里倾泻下来,正好照在他脸上,有些暖融融的。
可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僵硬地抬起头。
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出来的。
而那个“重物”此刻正坐在他屋脊上,逆着光,低头看他。
闻人序的发丝有些凌乱,衣袍上沾着瓦片碎屑,神情却依然淡淡的,见他抬头,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嘴角。
“早。”
越九:“……你早什么早?!我屋顶怎么回事?!”
“方才不小心滑了一下。”闻人序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屋脊,又看看那个大窟窿,“你这屋顶,不太结实。”
越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杀手阁阁主在他屋顶上睡了一宿,睡到他屋顶塌了?!
这说出去谁信?!
“你——”越九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给我起来!”
闻人序“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越九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屋顶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睡觉。”闻人序答。
“睡觉能把屋顶睡塌?”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你了。”
越九一噎。
闻人序看着他,目光依然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梦到你不同意我留宿,我有些急,便醒了。”
越九:“…………”
所以是急醒了然后一翻身把屋顶砸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
“小九。”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越九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去。
院门口,微生樾一袭玄色常服,正站在那里。
微生樾的目光从越九身上移到闻人序身上,再移到头顶那个大窟窿上,最后又落回越九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越九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六哥?”他下意识往前迎了一步,“你怎么这么早——”
话没说完,一阵疾风从他身侧掠过。
越九瞳孔骤缩。
微生樾的身影已经掠到了闻人序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光如练,直取咽喉!
闻人序身形微侧,避开了这一剑。
他抬眸看向面前这个杀气凛然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这刺客。”微生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闻人序没答话,只是偏头看了越九一眼。
那一眼落在微生樾眼里,便是在确认目标。
他眸色一沉,剑势再起,比方才更快、更狠、更不留情。
越九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六哥!不是——”
剑光已经撞在了一起。
闻人序不知何时也出了手,他手中没有兵刃,只以两指夹住了微生樾的剑锋。
微生樾眉头微蹙。
“我并非来杀他。”闻人序松开他的剑,往后退了一步,神情依然淡淡的,“你就是樾王?”
越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冲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六哥六哥!误会!都是误会!他不是刺客!”
微生樾的剑顿住。
他看着越九,眉头微微拧起:“你认识?”
“认识……算是认识吧。”越九硬着头皮说,“他是闻人序。”
微生樾瞳孔微缩。
闻人序。
杀手阁阁主。
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第一杀手?
他看向闻人序的目光愈发凌厉了。
“杀手阁阁主,为何在你院内?”
越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他昨夜非要留宿他不让结果这人就去睡屋顶了?
这说出来,六哥能信?
“他——”
“我来寻越九。”闻人序替他答了。
微生樾的目光陡然转冷。
“寻越九做甚?”
闻人序想了想,认真地答:“想见他。”
微生樾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想见他?”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与他有何渊源?”
“没有渊源。”
“那为何想见他?”
闻人序垂下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抬起头:“不知道。就是想见。”
微生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越九一眼就看出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
危险。
“小九。”微生樾收起剑,转过身来看向他,“你过来。”
越九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刚站到微生樾身侧,手腕就被他轻轻一扣,护到了身后。
微生樾抬眼,目光冷冽地落在闻人序身上,语气淡得吓人:“闻人阁主私闯本王影卫住处,不该给本王一个交代么?”
“我无意伤人。”闻人序回道。
话音未落,微生樾手腕一转,软剑再次出鞘。
剑光如电,直逼闻人序要害,没有半分留手。
闻人序身形急退,双指成刃,接住剑势。
两人在屋内轰然交手。
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桌椅瞬间被震得粉碎。
本就破了大洞的屋顶,在两股强横内力冲撞之下。
轰隆——
大半屋顶直接塌落,碎木瓦片倾泻而下,尘土飞扬。
越九什么也顾不上,下意识便扑向微生樾:“六哥小心!”
微生樾动作一顿,立刻收力,反手将他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坠落的碎瓦。
尘埃落定。
屋内一片狼藉,彻底没了屋顶,日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三人身上。
越九从微生樾怀里抬头,看着彻底报废的屋子,嘴角狠狠一抽,欲哭无泪。
他只想睡个安稳觉。
怎么一觉醒来,家都被两位大佬拆没了。
微生樾拍干净他头上的灰,确认他毫发无伤,才抬眼看向闻人序,声音冷得淬冰:“滚。再敢靠近小九一步,本王不介意,亲手踏平杀手阁。”
闻人序看着被护得严实的越九,沉默许久,终是轻轻一叹:“是我唐突了。屋顶,我会赔。”
“不必。”微生樾一口回绝,“本王的人,用不着外人管。”
越九连忙点头:“六哥说得是!我听六哥的!”
闻人序深深看了越九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从破墙处掠身而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越九看着一片废墟的屋子,小声嘀咕:“六哥……这下真没地方住了……”
微生樾低头,看着越九灰扑扑却一脸认真的模样,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眼的纵容。
他指尖轻轻擦去越九脸颊上的灰尘,声音低沉温和:“那便不住这了。从今往后,搬去我院子,贴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