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墨说完那番话之后,便再没有开口。
他只是靠在车壁上,维持着那个仰头望天的姿势
他等着越九把手抽回去。
“他们不会白死。”越九澄澈的眸子满是郑重。
微生墨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这句话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安慰。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微生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这辈子在沙场上九死一生,在朝堂上受尽折辱,在无数个醉酒的夜里把自己摔得支离破碎,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此刻却因为一个影卫的眼神,眼眶酸得几乎要绷不住。
他猛地别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你……你这个人,怎么……”
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让人……
他说不下去了。
微生墨忽然想起老六。
想起老六靠在软榻上,用一种他从未在旁人面前展露过的慵懒语气说:“阿九的手啊,杀人时是刀,暖床时是炭。”
当时他以为老六是在炫耀。
如今他忽然明白了,老六说的不是炫耀,是事实。
这只手确实暖。
暖得他胸腔里那块冻了多年的冰,都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微生墨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越九的手背上。
越九犹豫了下,用另一只手覆上了微生墨的脑袋,轻抚着。
微生墨浑身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松懈下来。
马车里再次恢复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两位公子,樾王府到了。”
越九轻轻拍了拍微生墨的肩膀,“王爷,我该下马车了。”
微生墨闻言直起身,就在越九要转身下马车时,他将人重新捞回怀里,薄唇覆下。
微生墨的吻来得又急又烈,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
越九下意识要退,后脑却被他掌心扣住,退路封死。
那薄唇压下来的瞬间,越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的唇明明是凉的,怎么贴上来就成了火。
微生墨吻技确实好得出奇。
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掠夺,而是极有章法的蚕食。
他先含住越九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像是在试探。
等越九本能地张嘴喘息时,他便趁虚而入。
越九闷哼了一声,攥着微生墨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
微生墨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唇齿间渡过来,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越九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
他想偏头躲开,可微生墨总能精准地追上来。
更可耻的是,他的身体比他的意志诚实得多,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应了。
微生墨察觉到了。
他吻得更深,拇指在越九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缓缓摩挲,那是他不知何时发现的又一个死穴。
他吻得近乎凶狠起来,将越九抵在车壁上,木质车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越九被吻得眼角泛红,那双平日里澄澈冷厉的眸子此刻蒙了一层水雾。
他的手指终于松开了微生墨的衣襟,转而攀上他的肩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微生墨的唇从他的嘴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线一路吻到耳后,轻轻咬住那只泛红的耳垂。
“回吻得不错。”他贴着越九的耳朵说,“六弟教你的?”
越九被这句话烫得浑身一颤,理智瞬间回笼。
他瞳孔急骤收缩,“王爷,樾王府到了,我,我该走了!”
越九几乎是从微生墨怀里弹出去的。
他手脚并用地退开,后脑勺险些撞上车顶,手指慌乱地抓住车门边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耳垂红得能滴血,那抹绯色一路烧到脖颈,连耳后那块被微生墨吻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他不敢回头。
微生墨靠在车壁上,拇指慢慢抹过自己下唇,看着越九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拢,便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盖了过去。
马车帘子被掀开又落下。
越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朱红色的门廊里,步子快得像是踩着火炭。
微生墨独自坐在昏暗的车厢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
方才那里还扣着一个人的后脑勺,掌心里残留着发丝的微凉触感。
他忽然笑了一声。
“回府。”他对车夫说,声音慵懒。
马车重新动起来,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
微生墨换了个姿势,眸子眯起。
阿九,下回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