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视线在静静躺在医疗舱里的两人扫过,又重新落在一组组长身上,“谁干的?”
一组组长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巧了,就是两天前悬赏榜上十亿悬赏金那位。”
越九脑海中那人的资料清晰如昨,钱荣,四十二岁,表面是跨国航运集团董事,实则暗地里经营着肮脏交易。
尤其偏好收集面容姣好的年轻男性,手段残忍到连地下世界都觉得晦气。
越九唇边泛起一丝冷笑,“那任务,我接了。悬赏金记得打我账上。”
解决了一件大事的一组组长拍了拍胸膛,“没问题。”
越九的私人装备间设在基地地下三层。
他站在满墙的武器与伪装道具前,手指不疾不徐地滑过一排装备,取了几样首饰好。
“宴会晚上八点开始。”他对着镜子里的人整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钱老板喜欢好看的男孩子……那我就成全他。”
镜中人换了装束。
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贴合着流畅的腰线,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锁骨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越九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露出一双清冽却带着钩子的眼睛,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又危险得让人本能想逃。
晚上七点五十分
“海神之子”号巨型豪华游轮停泊在港口,灯火通明如漂浮的宫殿。
甲板上衣香鬓影,名流政客穿梭其间,香槟塔折射出的光斑在人们的笑脸上跳跃。
越九拿着伪造的邀请函通过安检时,负责扫描的门卫多看了他两眼。
他坦然地迎上那目光,微微歪了歪头:“有问题?”
“没,没有。”门卫耳根一红,慌忙摆手,“先生请进。”
游轮内部的宴会厅更是奢华到糜烂。
水晶吊灯垂坠如瀑,乐队正奏着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混着香水和海风的气息。
越九端着一杯没沾唇的香槟,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目光早已锁定了宴会中心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钱荣比照片上更油腻几分,发际线后退得厉害,却偏要抹上发油梳得锃亮。
他穿一身不合体的白色西装,肥硕的手指上套着三枚宝石戒指,此刻正搂着一个面容稚嫩的男孩说着什么,那男孩笑得勉强,眼底藏着恐惧。
越九垂眸,将杯沿抵在唇边,掩住那一闪而过的戾气。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
一道故作深沉的男声忽然从斜后方传来。
越九转身,正对上钱荣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的身影。
对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他的脸,又往下滑过被西装勾勒出的腰线,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越九不闪不避,反而微微侧身,让灯光更好地勾勒出自己下颌的弧度。
他学着那些被调教的男孩的语气,声音压低了些:“钱老板日理万机,自然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哦?”钱荣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钱老板呢。”越九抬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又飞快地垂下去,“我朋友……上次在您这儿玩过,说您特别会照顾人。”
他故意把“照顾”两个字咬得模糊,带着点暧昧的尾音。
钱荣果然上钩,笑纹更深,伸手就想搭他的肩:“你朋友有眼光。既然来了,今晚跟叔叔好好处处?”
越九不着痕迹地避开那只手,却往钱荣身边靠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儿太吵了……钱老板,我带了瓶好酒,不如去您房间谈?”
钱荣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打量越九片刻,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哪个对手设的局,但越九眼底恰到好处的期待与青涩实在太过逼真。
最终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越九的背:“好,叔叔就喜欢你这种懂事的孩子。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越九转身离开宴会厅时,脸上的笑意褪去。
他穿过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脚步无声,指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针剂,拇指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玻璃管壁。
钱荣的豪华套房在顶层,门没锁,显然这位老板对自己的安保极其自信。
越九推门而入,房间内陈设奢靡,巨大的圆形水床铺着黑色丝缎,角落的柜子里隐约可见各种皮质用具。
他冷笑一声,选了暗处的沙发坐下,将针剂藏进袖口。
不到十分钟,门被推开。
钱荣带着一身酒气和急切的笑意走进来,反手锁了门。
“宝贝儿,等急了吧?”他搓着手走近,却在看清越九坐姿的瞬间顿住脚步。
方才还带着羞怯意味的年轻人此刻翘着腿靠在沙发里,冷白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锐利如刀锋。
“你……”
越九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袖中针剂在钱荣颈侧推入。
对方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软倒。
越九看着他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毯上,慢慢蹲下身,用鞋尖拨了拨钱荣的脸:“别怕,死不了。只是接下来四个小时,你会很清醒地感觉到……每一分痛苦。”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小的工具包片。
钱荣的眼珠惊恐地转动着,嘴上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只有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
越九拈起一枚细针,在灯光下端详,“你伤他们,该死。”
针尖刺入钱世荣指缝的瞬间,对方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面部肌肉扭曲到变形。
神经麻痹药放大了痛觉信号,却剥夺了肌肉的发力能力,所以他连蜷缩手指都做不到,只能承受。
越九的动作不急不缓。
他一根一根地处理着钱荣的手指,每下一针都精确地避开致命穴位,却命中神经末梢最密集的位置。
他换了工具,薄刃在钱荣的小臂上游走,“还有一位,他肋骨断了四根,脾脏轻微出血……钱老板,你手下的人下手还挺专业,知道怎么让人疼得厉害又不会死。”
钱荣的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
越九看着他的丑态,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十亿悬赏金,我以为多难啃的骨头。”他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一团颤抖的肥肉,“结果你连我三分钟都没撑住。”
他收起工具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组,定位发你了。人处理好了,叫人来收尾……记得把钱打我账上。”
挂断电话,越九最后看了钱荣一眼。
对方还在无声地流泪,眼神里只剩纯粹的恐惧。
越九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转身走向门口。
越九拐过走廊弯道时,脚步倏然一停。
他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空荡的走廊里:“跟了一路了,不累?”
身后静了三秒,随即响起一声轻笑。
“果然瞒不过你。”那声音温润,带着几分欣赏。
越九侧过身,看清了来人。
男人穿一身烟灰色高定西装,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廊灯下折射出冷光。
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儒雅清俊,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唇角噙着柔和得体的笑,像个大学里最受欢迎的青年教授。
但越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
悬赏组资料库边缘夹带的一页,权限极高。
“是你。”越九的嗓音沉下去,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男人不慌不忙地走近两步,目光从越九松开的领口滑过锁骨凹陷,眼底的惊艳毫不遮掩:“比资料里好看多了,镜头果然吃人。”
越九没接这话,只冷声问:“钱荣是你推出来的?”
“是。”男人大大方方承认,推了推眼镜,笑得温文尔雅,“他做事太糙,迟早要爆。正好悬赏金挂了十亿,我寻思着……总能钓条漂亮的鱼上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越九脸上,“没想到钓了条漂亮的鲨鱼。”
越九弯起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行,承认得痛快。那揍你我也不用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拳直奔面门,带着劲风。
男人偏头躲过,眼镜被拳风扫飞出去,啪地撞在墙面上碎了一片。
越九手腕翻转,指尖夹着的薄刃横切向对方颈侧,却被一只掌心温热的手扣住手腕。
“力道不错。”男人低笑一声,攥着越九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带,刃尖堪堪擦过他的下把留下一道血线。
鲜红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男人却仰了仰头,喉间溢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越九愣住了。
“……你特么。”越九眼角抽了抽。
男人睁开眼,眼底竟泛着潮润的光,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继续啊,别停。”
越九一拳砸在他小腹上。
男人闷哼一声,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可紧接着他仰头靠在墙上,喘息里混进一声压不住的轻笑,耳根泛起薄红。
“靠。”越九骂出声了。
他后撤半步,盯着面前这个诡异发笑的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见鬼了,居然给他遇见这种欠揍还能揍舒服了的变态。
智环冷蓝色的光屏弹出来。
他直接把组长的通讯拨了过去:“一组,你麻溜立刻给我过来领人!”
通讯那头悬赏组一组组长有些懵了:“啊?谁?什么情况?”
“钱荣那个幕后主使。”越九咬着后槽牙,“麻利点,十分钟之内不到场,我把你也挂悬赏榜上。”
挂了通讯,他转回头。
男人正靠着墙慢悠悠地擦下颌的血迹,见他看过来,弯了弯眼睛:“万化美人,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呢~”
越九直接抬脚把他膝盖窝踹了一记,男人顺势单膝跪下去,仰着脸望他,眼睛里居然带上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越九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在跳。
忍住。
给钱的。
十分钟后,一组的人一来,越九直接开溜。
他急需瞧瞧自家男人的盛世美颜洗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