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裴铮下值时不时会带些吃食来与越九小聚片刻。
微生墨自那次亲了越九后,行事更是大胆。
而微生樾每回瞧见微生墨都冷着个脸。
闻人序还是喜欢夜探越九的屋子,总会待着新奇或者稀罕的东西。
最让越九意外的还是国师玄无欲,已经频繁邀他去国师府,对他的态度就像对家中小辈一样慈爱,恨不得事事都亲自上手。
国师府
越九今日又受邀前来,他来了许多回,府里的下人都已识得他,也不会阻拦。
他径直前往玄无欲所在的院子。
越九脚步微顿。
有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屋内的方向传来。
他来过国师府许多回,这院子里向来静得落针可闻,玄无欲喜静,下人从不敢在此处喧哗。
今日却有些不同。
越九立在院门口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步往里走。
青石路两侧的湘妃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那声音便掩在竹叶声中,愈发听不真切。
绕过影壁,声音清晰了些。
是喘息。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像是忍着极大的痛楚,又像是别的什么。
越九脚步彻底顿住。
他听出来了,那是玄无欲自己的声音。
这认知让他心头一跳。
国师玄无欲是何等人物?
清冷出尘,端方自持,待人接物永远是一副疏离有礼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让他动容分毫。
越九从未想过,这样的人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站在院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声音却又停了。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玄无欲立在门内,一身霜白色道袍纹丝不乱,墨发齐整地束在身后,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是额角有一层极薄的汗,在日光下泛着细微的光。
他看见越九,眼睫微微垂了垂。
“来了。”
声音是一贯的清冽。
越九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瞟。
屋里光线有些暗,看不清陈设,只隐约瞧见案上香炉里青烟袅袅,燃的不知是什么香,气味极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心神微荡。
玄无欲侧身让开半步:“进来吧。”
越九收回视线,抬步跨过门槛。
屋里比外头凉快许多,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愈发清晰。
越九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香气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坐。”
玄无欲引他在窗边的矮几前坐下,亲自斟了茶推过来。
越九接过,茶盏是温的,不烫不凉,恰好入口。
他捧着茶盏,到底没忍住:“国师方才……”
“无妨。”玄无欲打断他,语气淡淡,“练功出了些岔子,已经无碍了。”
越九看着他。
玄无欲的睫毛很长,垂眼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周身气息清冽如霜雪,与方才那压抑的喘息声判若两人。
可越九分明瞧见,他握着茶盏的手青筋凸起,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屋里静了一瞬。
“越九。”玄无欲忽然开口,抬眼看他。
那一眼与往日不同。
往常玄无欲看他,目光总是温和的,慈爱的,像长辈看家中晚辈子弟。
可此刻那目光里分明多了些什么,幽深晦暗。
越九心头莫名一紧。
“国师?”
玄无欲看了他片刻,忽而垂下眼,唇角弯了弯,又是那副温和模样。
“没什么。”他说,“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你,可愿随我修习一些吐纳之法。你体内有旧伤,虽已痊愈,但底子到底亏了些。”
越九愣了一下。
玄无欲待他极好,好得过了头。
他当然感觉得到,只是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
堂堂国师,为何对他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如此上心?
这话他问过,玄无欲只说是故人之子,该当照拂。
越九不知道那位故人是谁,但能让玄无欲如此记挂的,想必不是寻常关系。
“好。”他点头,“多谢国师。”
玄无欲嗯了一声,起身往内室走去:“随我来。”
越九放下茶盏,跟在他身后。
内室比外间更暗,窗牖半掩,只漏进来几缕细瘦的日光。
靠墙设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竹席,席上散落着几卷书册。
玄无欲在榻边坐下,抬眸看他:“过来。”
越九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玄无欲抬手,指尖抵上他的小腹。
隔着薄薄的夏衫,那指腹微凉,激得越九腰腹一紧,下意识想躲。
“别动。”
玄无欲的声音依旧清淡,像是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越九僵在原地,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隔着衣料在他小腹上缓缓按压,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手指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按揉的力道也有些过分轻柔。
“这里,”玄无欲抬眸看他,“可有什么感觉?”
越九垂眼,对上他的视线。
“没有。”越九摇头。
玄无欲看了他片刻,收回手。
“那便从今日开始。”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越九,声音淡淡的,“把衣裳褪了,到榻上躺着。”
越九愣住:“什么?”
玄无欲回身看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吐纳之法,需得赤身导引气息,否则气息阻滞,反倒有害。”他顿了顿,目光从越九脸上缓缓滑过,“怎么,在我面前,还害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