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十里,有一山。”掌柜终于开了口,“山上有一座废弃的矿洞,洞口用木板挡着。
那些人在矿洞里安了家,平日里抢来的东西都藏在里面。
山上山下都布了暗哨,外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公子若是要去,千万小心。那些人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越九把那两锭银子往前推了推:“多谢。”
说完转身便走。
林安赶紧跟上,小声问:“公子,咱们现在就去么?要不要多叫些人?”
“现在大白天的,去了打草惊蛇,晚上再说。”越久摇头。
回到客栈,越九先上楼去看花云辞。
花云辞正坐在榻上喝粥,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个剥好了的水煮蛋。
他显然已经梳洗过了,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好看得很。
见越九回来,花云辞放下粥碗,朝他伸出手。
越九走过去,握住那只手,在花云辞身边坐下。
“圣子可是打听到想知道的了?”
越九颔首,将林安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又把打听到的山贼老巢位置说了,“今夜我去一趟,把人救出来。”
“你在客栈等我,哪儿也别去。”
“嗯,那圣子要当心。”花云辞应了一声。
越九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放心。”
入夜之后,越九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将长发束起,腰间别了一把短刀,又从包袱里翻出一把软剑缠在腰上。
花云辞坐在榻边看着,忽然开口:“圣子带上那个叫林安的吧。”
越九动作一顿:“怎么?”
“他熟悉他小公子的模样,无论如何,他都能认出。他熟悉青阳县,说不准还能帮到圣子。”
越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下楼去找林安。
林安正蹲在客栈后门的台阶上啃冷馒头,听说要带他去,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连连保证绝不拖后腿。
两人趁着夜色出了城。
越九的夜视能力极好,即便在这样的光线下也能将周围的景物看得分明。
林安就没这么幸运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好几次差点踩进水沟里。
大约小半个时辰,一座黑黢黢的山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地方不高,但山势颇陡,山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蜿蜒而上。
越九在山脚下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有细微的脚步声,距离大约三十步。
有暗哨。
越九朝林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待在原地别动。
林安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位公子就不见了。
片刻之后,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越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林安面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走吧。”
林安跟在越九身后往山上走,在经过一片灌木丛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两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矿洞在半山腰,洞口被几块破木板挡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火光,隐约能听见男人的粗声大笑和划拳喝酒的喧嚣。
越九停在洞口侧方,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将周围的暗哨一一拔除,随后贴着洞壁往里看了一眼。
矿洞比想象的要大,里面被凿出了好几个岔道。
最外围的这条主洞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厅堂,里面点了好几盏油灯,几十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他迅速辨认了一下,昨夜那几个人不在其中,想来是受了伤还在养。
倒是那个独眼的壮汉赫然在座,正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灌酒。
越九是个冷静的人,但那副画面还是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主洞的左侧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往里延伸,没有火光,黑洞洞的。
那里似乎有动静。
他在林安耳边低语了一句:“你在这里等着,别动。”
岔道越走越深,两侧的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凹槽,显然是用来放灯盏的。
越九摸黑走了大约百来步,前方的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他放轻了脚步。
光线越来越亮,是一盏油灯,放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里。
石室的入口处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帘,里面有人。
里边传来一个男人粗砺的笑声。
“小公子,别躲了……这地方就咱们两个,你躲哪儿去?乖乖让爷疼你……”
布帘后面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呜咽。
越九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抬手撩开布帘,一步跨了进去。
那壮汉光着膀子,后背上有大片刺青,腰间的裤子已经松了大半,嘴里喷着酒气,一双手正在少年身上胡乱摸索。
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穿着一件已经被撕烂了大半的月白色长衫,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头和胸口。
他的脸侧向一边,泪水从紧闭的眼睛里不断涌出,嘴唇被咬得发白,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越九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那壮汉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狠狠往旁边的石壁上一撞。
“嘭!”
一声闷响,壮汉的脑门上绽开了一个血窟窿,整个人软软地滑了下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越九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俯身看向榻上的少年。
林谨书吓坏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眼大睁着看着越九,嘴唇不停地哆嗦。
越九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林安在外面等你。”
听到“林安”两个字,林谨书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那双含泪的桃花眼怔怔地看着越九,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越九接住他,感受到胸前衣料被泪水洇湿的凉意,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比方才又柔了几分:“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脱下外袍,将它披在身上,替他拢好。
随后将林谨书打横抱了起来。
林谨书缩在他怀里,小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整个人还在发抖。
越九抱着他往洞口走去,经过那条岔道时,林安已经等得急不可耐了。
看见自家小公子被越九抱出来,林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过来想要伸手又不敢,险些喊出声来。
越九皱了皱眉,迅速将林谨书塞进林安怀里,低声说:“带他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接下来的画面有点血腥,小孩就不要看了,会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