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将军府,演武台
“陛下日理万机,怎的今日得了闲空来瞧微臣了?”
徐凌将手中的长枪放好,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笑着询问。
越九目光扫过徐凌赤裸的上半身,轻哼一声,“我这不速之客可是扰了将军耍枪的兴致了?”
徐凌已然走到他的面前,闻言,俊郎的脸上露出一抹痞气的笑,“非也,比起这长枪,臣对耍另一杆枪更有兴致些~”
话才说完,他的腰侧便被越九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疼得他“嘶”了一声,却笑得愈发恣意,顺势便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掌心相贴,徐凌指腹摩挲过越九腕间肌肤,那双眼里的笑意渐渐染上了别的意味。
“陛下这手还是这般凉,臣替陛下暖暖。”
越九抽了下手没抽动,抬眸瞪他一眼。
这般瞪人时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被扰了清静的猫儿,带着几分不自知的骄矜。
徐凌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了几分。
“松手。”越九的声音倒还端得住,只是耳尖悄悄漫上了一点薄红,“衣裳也不穿,成何体统。”
徐凌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日光下流畅分明,汗水顺着腹肌的沟壑向下滑去。
他凑到越九耳边,“臣这不是急着来迎陛下么,哪还顾得上穿衣裳。陛下若瞧着不顺眼,替臣穿上也成。”
热气拂过耳畔,越九脖颈处起了一层细细的颤栗。
他偏过头去,不肯再看徐凌那张过分张扬的脸:“进屋去。”
徐凌得了这句话,眼底的暗色陡然翻涌上来。
他也不松手,就这么握着越九的腕子往屋里带,步子又急又大。
房门关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将军府后院格外清晰。
徐凌转过身来,将越九抵在门板与自己之间。
“陛下,臣在演武场上说的话,您还没应呢。”
“什么话,我不知道。”越九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凌低笑了一声。
下一刻,徐凌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扣住了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越九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什么,面上那层淡定终于兜不住了,热意一路烧到了脖颈。
“陛下忘了不要紧,臣帮陛下慢慢想起来。”
越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唇便被封住了。
“徐凌……你放肆!”
徐凌看着他这模样,眼尾绯红,唇瓣微肿,偏偏还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自己。
那点凶狠全被水光化成了软绵绵的钩子,直往人心窝里钻。
“臣向来放肆。”他哑声说着,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内室走去,“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越九被抛进柔软的被褥里,还未及时起身,徐凌便覆了上来。
帐幔不知何时被扯落,光线被隔绝在外,昏暗之中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喘息。
徐凌低下头,鼻尖蹭着越九的鼻尖,“陛下,让臣好好伺候您。”
越九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
细密的吻落了下来。
很温柔。
徐凌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强忍着停下了动作,低声问了句:“可以么?”
越九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
这便是应了。
徐凌到底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于是便换了旁的方式。
越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全洒在他的皮肤上。
徐凌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到最后的时候,越九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徐凌低头吻住他,将那些声音尽数吞入腹中。
同一时刻,他握紧了越九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事毕,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徐凌率先回过神来,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越九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
徐凌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阿九真好看。”
“滚下去,重死了。”越九推了推他,声音还带着些微的气音。
徐凌笑着翻身躺到一旁。
两人又静静躺了好一会儿。
“待会儿你陪我去京郊的山里走走,这几日雨水多,山里该长出些好东西了。”越九侧过头。
徐凌一听这话,立刻应了“阿九想去,便是我刀山火海都陪着去。”
越九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得弯了弯嘴角。
徐凌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别闹。”越九偏过头去,耳尖却红透了。
半个时辰后
徐凌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一把短刀,显得英气勃勃。
越九出来的时候,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马鞭,一看见越九便立刻站直了身子。
越九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衫,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氅。
徐凌看得移不开眼,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想着若是能将人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该多好。
“发什么呆?”越九已经翻身上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凌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一声,也翻身上马,紧跟在越九身侧。
两人策马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一段,便拐进了进山的小路。
山间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潮湿气息。
晨雾还没散尽。
越九下了马,将缰绳递给随行的侍卫,示意他们不必跟得太紧。
徐凌也跟了上来,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侧,微微侧着身子,替他挡开横斜出来的树枝。
“阿九想找什么?”徐凌问。
“一些可食的菌子,前几日下雨,应该有了。”越九走得不快,目光在树根和落叶间细细搜寻,“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灵芝。”
徐凌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但他乐意跟着越九走。
他看着越九蹲下身去,用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撬开落叶,露出一朵胖乎乎的菌菇来。
“这个能吃?”徐凌凑过去看。
越九将那朵菌菇轻轻摘下,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松乳菇,味道极鲜。”
他抬头看了徐凌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晚上给你做汤。”
“好。”
两人沿着山脊一路向上,收获颇丰。
越九的竹篮里已经装了小半篮的菌菇。
徐凌手里还提着一只不小心惊动的野兔,是方才从草丛里徒手抓来的,肥嘟嘟的。
“臣的手艺陛下是知道的,晚上臣来掌勺。”徐凌晃了晃手里的兔子。
越九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徐凌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小路上。
徐凌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去,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小路上走来了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穿着鸦青色的直裰,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披风,面容白皙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乖巧温驯。
他身后跟着一个随从,背着竹篓,看起来也是进山来寻山珍的。
那少年郎显然也看见了越九,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子走过来,脸上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越……越公子?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上了。”
徐凌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他认识这个少年郎。
这是他的外甥,沈贺之,他姐姐的儿子,如今住在帝京的鸿雁学堂读书。
这小子瞧着乖巧懂事,见谁都是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但他可是将这小子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的。
这臭小子想抢他娘子!
越九没注意到徐凌的脸色,对着沈贺之微微点了点头:“沈公子也来采菌子?”
沈贺之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这才抬起头来,笑着唤了声:“舅父。”
徐凌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我听闻这几日山里菌子多,便带着小厮来碰碰运气。”沈贺之说着,目光又落回到越九身上,“没想到越公子也喜欢这个。
我以前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去山里采菌子,倒是知道几处好地方。”
越九果然来了兴趣:“哦?这附近你熟?”
沈贺之腼腆地笑了笑:“我前些日子来过几回,往东边走大约一里地,有一片松树林,地上长了不少好东西。越公子若是不嫌弃,我们可同路。”
“甚好。”越九应得爽快。
徐凌站在原地,看着越九和沈贺之并肩往前走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闷闷地跟了上去。
走了一里地,果然到了那片松树林。
林下铺着厚厚的松针,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
沈贺之没有说谎,这里的菌子的确比方才那片地方多得多。
越九蹲下身去,沈贺之也自然而然地蹲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边采摘一边交谈。
沈贺之时不时说些他采菌菇的趣事,逗得越九嘴角微微上扬。
徐凌站在三步之外,攥着兔耳朵的手越收越紧。
“舅父!”沈贺之笑着朝他招手,“这边有好大一朵,您不过来瞧瞧么?”
徐凌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走了过去。
他故意走到越九和沈贺之中间,一屁股蹲下来,壮实的身躯直接把两人隔开了。
越九这回倒是看出来了什么,朝徐凌那边靠了靠。
徐凌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快到黄昏时分,几人才各自打道回府。
回到府里,徐凌再也不忍了,把人带进屋里便亲。
越九先是一愣,随后也热烈地回吻他。
白日里来那一遭,倒是把他的火气给引出来了,如今徐凌主动,他自然也乐意。
“去,去榻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