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的唇贴上来的时候，裴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酒香在两人唇齿间流转，越九吻得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含住他的下唇，笨拙地吮吸。
裴铮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烧得通红，一时间竟忘了回应。
自从离开大衡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这般亲近过。
这些日子在南疆，有赤麟守着。裴铮也不能多做什么，只能把那股燥热压了又压，夜夜辗转反侧。
如今越九主动缠上来，那些压抑许久的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阿九……”
越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狸奴。
酒气混着越九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钻进鼻腔，裴铮只觉得心里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你醉了。”裴铮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提醒越九，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越九却不管不顾，仰起头又去亲他的下巴，嘴唇贴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上，含住他的耳垂含混不清地说：“没醉……惊澜，我好想你……”
这一声“想”字，彻底把裴铮最后的理智击得粉碎。
他一把将越九按倒在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越九散开的长发铺在锦被上，绯红的纱幔透过琉璃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暧昧的暖色。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红。
“阿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裴铮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被吻得微肿的唇。
越九偏头含住他的指尖，舌尖轻轻一勾。
裴铮眯起眼睛。
那些纯情与克制在此刻统统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吻住越九的唇。
越九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裴铮……你轻点……”越九趁着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
裴铮没有回答，唇舌沿着他的下颌一路向下，在修长的脖颈上流连，留下一串暧昧的红痕。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灵活地解开越九的衣带，将那些繁复的衣袍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琉璃灯的光映在越九身上，好似给他镀了一层暖色。
裴铮的吻落在他锁骨上，落在胸口上，落在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虔诚又疯狂。
越九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紧身下的锦被，喘息声越来越重。
酒意上头，他的意识本就模糊，此刻更是彻底沦陷在裴铮给予的浪潮里，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阿九，说你要我。”裴铮抬起头，眼中翻滚着浓烈的情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越九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耳根红得滴血：“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话没说完，裴铮便俯身咬了一下他的锁骨，不轻不重的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说。”裴铮的语调明明还是温柔的，可手上的动作却带着几分强硬。
越九被他磨得受不了，眼眶泛红，声音细得像蚊蚋：“要你……裴铮，我要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裴铮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
他低下头，在越九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阿九，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纱幔被扯下来，遮住了床榻间交缠的身影。
琉璃灯的光透过重重帷幔照进来，只能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越九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间或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呜咽。
“裴惊澜……你混账……”
“你个混蛋……”
“你禽兽……”
“嗯，我混账我混蛋我禽兽，阿九说什么便是什么。”裴铮的声音低沉又温柔，“阿九乖，再忍忍……”
裴铮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隐忍和克制统统补回来，不知疲倦地折腾他。
越九被他弄得眼尾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裴铮便一点一点吻掉他的泪，嘴上说着软话哄他，身下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裴惊澜……你骗人……你说会停的……”越九断断续续地控诉。
裴铮低笑一声，含住他的耳垂轻轻一吮：“那是对别人。对阿九，不行。”
纱幔翻飞间，越九不知被折腾了多少回，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哑着嗓子骂他。
裴铮却像是听不见似的，把人搂在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他未竟的事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裴铮才终于肯罢休。
越九整个人瘫软在锦被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裴铮倒是神清气爽，餍足地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一脸的心满意足。
“阿九。”裴铮的声音还带着欢好后的沙哑，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越九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你是我的。”裴铮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低低的。
越九没有回答，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听见裴铮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阿九，我爱你。”
越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沉沉睡去。
裴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越九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越九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睡吧，阿九。”裴铮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纱幔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秋水阁外殿，赤麟从窝里探出头来，竖瞳朝内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气鼓鼓地把头缩了回去。
它在心里把裴铮骂了八百遍，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