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喜欢的是女子。”越九神色认真地说道。
微生墨倾身凑近越九,盯着他那张平凡的脸,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本王先前也喜欢女子,可后边亦是能喜欢上男子。”
“阿九从未试过,怎知男子与男子之间相恋的滋味不如女子?”
越九一直秉承的都是同女孩子结婚生子的思想,而且他对男人最多也就是欣赏之意,至于其他的可没有。
“王爷,我想我有必要再重申一回,我喜欢的是女子,这辈子就算是成亲也只会同女子成亲。”
微生墨的目光在越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透过那张毫无特色的易容面皮,看清底下真实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直起身,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动。
“一辈子?”他轻笑出声,扇面缓摇带起细微的风,“阿九,话可别说太满。本王当年也曾笃定自己只爱红妆。”
越九背脊挺得笔直,视线落在车窗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影上,声音平稳无波,“王爷是王爷,我是我。”
“是啊,你是你。”微生墨忽然合拢折扇,用扇骨轻轻挑起越九的下巴,让他只能盯着自己,“可你如今是谁呢,阿九?”
越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张脸……”微生墨的扇骨沿着易容面具的边缘缓缓移动,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本王觉得太过熟悉。”
“王爷说笑了。”越九侧脸避开扇骨,“我的脸只是寻常脸罢了。”
“寻常脸?”微生墨忽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越九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
“若是阿九的真容是寻常脸,那天底下的人岂不是丑陋不堪?”
便在这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越九下意识前倾,微生墨却顺势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动作快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王爷。
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他,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阿九,小心些。”微生墨的声音温柔,“这路不平。”
“王爷请先放手。”
微生墨却没有立即松手。
他的目光落在越九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这绝不是什么东西压到的。
“阿九。”他忽然唤道,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你说你只喜欢女子?”
“那是自然。”越九目露疑惑。
他本来就喜欢女孩子,不是说过好几回了么?
微生墨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他的腰侧,但目光却完全锁死了那道红痕。
一个猜测在心头掠过,此刻越九那细微的闪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他眸色倏然暗沉。
不是旧伤,也不是无意擦碰。
那痕迹的颜色、位置……
“阿九。”他开口,声音里原本那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头发紧的冷意,“这道痕迹,是怎么来的?”
越九眉头微微皱起,“什么痕迹?”
微生墨指腹在那痕迹上又用力压了压,“这里的痕迹,你不知晓怎么来的么?这绝不是压出来的。”
这分明是吻出来的!
越九下意识要退,腰却被那只手牢牢锁在原处。
这姿势让他几乎陷进对方怀中。
“王爷这是做什么?”越九的声音冷了下来。
“回答本王。”微生墨的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寸寸刮过那道红痕,“谁留下的?”
越九再是好脾气,被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这样亲近质问也不由得不耐烦。
“我自己一个人睡在东暖阁,兴许就是不小心压着的。”
微生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
他指尖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加重了几分,几乎要嵌进越九腰侧的皮肉里。
“压出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阿九,你当本王是那些不通人事的稚子,还是觉得本王……眼瞎?”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迅速探出,攥住了越九的衣襟,猛地向下一扯!
“嘶啦——”
布料破裂的细微声响在狭小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领口被扯开,那截脖颈连同小片锁骨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彻底暴露在微生墨的视线之下。
那道红痕在更清晰的视野里无所遁形。
边缘已有些淡了,中间却还透着新鲜的艳色,靠近颈侧脉搏处,甚至能看出一点隐约的齿痕。
这绝不是任何意外能造成的形状。
微生墨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眸底翻涌的墨色骤然凝结成冰。
他盯着那痕迹,抬手拿过暗格里的小铜镜对着他,“这是什么?你再给本王‘压’一个看看?”
越九的脸色落在镜子上,终于变了。
不是羞臊,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最终化为强烈生理性厌恶的表情。
他猛地抬手捂住脖子,指尖用力搓擦那片皮肤,像是要硬生生将那痕迹从自己身上刮掉。
“靠!是谁整老子?!”
越九搓擦的力道极大,加上他皮肤白皙,脖颈那处的肌肤很快便更红了,甚至是泛着丝丝血丝。
“阿九,停手,再擦可就要见血了。”微生墨扣住越九的手腕,眸中的怒意已然平息。
脖颈处便来丝丝刺痛,但远远比不上他被人猥亵的气愤。
天杀的登徒子!
竟然敢打他的主意?!
越九眸子眯起。
“阿九,冷静些,你想想这些时日都有谁去过东暖阁?”
越九沉吟,除了微生樾,便是冷确,可两人都是喜欢女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他。
微生墨心中早已有了猜测,除了他,还有谁能够明目张胆去扶摇院的东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