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越九雕了Q版微生樾人像木雕后,他明显察觉到自己这个主子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不少。
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有人气了,便如同现在。
“越九,你过来瞧瞧,可是这般雕的?”微生樾手上一手拿着木料,一手拿着刻刀,俊朗的眉眼微皱着。
“是,主子。”越九上前瞧了一眼,毫不吝啬地夸赞,“主子雕得很是不错。”
微生樾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似往常高高在上的平静,反而有一种寻求肯定的光亮,被刻意板着的脸孔衬着,显出几分可爱的别扭。
“当真?”他问,尾音微微上扬。
“当真。”越九点头,目光落在木雕上,“此处衣纹的转折,尤其好。”
一丝笑意终于从微生樾眼角眉梢泄露出来,他复又低头,用刻刀小心地修着边角,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些,“本王瞧你雕时,手腕这般动,便学着。”
他示范了一下,动作有些生涩,却认真无比。
越九看着他笨拙却专注的模样,那颗直男心直接软化了一角。
“主子若想雕好,手腕需再放松些。”越九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都没想过自己的声音还能夹成这死动静。
他虚虚比划了一个运刀的弧度,“力从肩肘而来,贯于指尖,而非仅凭腕力硬刻。”
微生樾依言调整,试了几下,眉头渐渐舒展,“确是顺手不少。”
“你站着看累,去搬个杌子来,坐本王边上说。”
说罢,微生樾已重新看向手里的木料,“快去。你挡着本王的光了。”
“……是。”
越九搬来一个小杌子,放在微生樾斜后方稍远些的位置。
方要坐下,微生樾又头也不抬地开口,“挪近些。离那么远,本王怎么听清?”
越九只好将杌子挪到他身侧,稍稍落后一点。
坐下时,衣摆几乎要碰到微生樾垂下的袍角。
微生樾没再说话,只专注地雕刻。
偶尔遇到滞涩处,便停下,看向越九。
越九便轻声指点两句,有时甚至忍不住,极快地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某处下刀的角度。
每当这时,微生樾便会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若有所悟,然后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微生樾停下刀,对着初具雏形的木雕轻轻吹了口气,拂去木屑。
木屑细细碎碎地飘落,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此处。”微生樾忽然出声,指尖点向木雕的肩部,“总觉得有些厚钝,失了劲瘦的体态。该如何是好?”
越九收敛心神,倾身向前细看。
“主子可尝试从此处,斜刀浅浅地剔下去,”他边说,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比划那个角度。
微生樾却自然而然地,将手中的木料和刻刀往他这边递了递,“你来。”
越九一愣。
“愣着作甚?”微生樾抬眼看他,那目光里带着点催促的意味,“本王手酸了,你示范一下。”
“是。”越九只能接过。
木料上还残留着微生樾掌心的温度,刻刀的柄也带着被握久后的暖意。
越九手腕沉稳地运力,刀锋精准地切入木中,灵巧地一带,木雕肩部的线条顿时利落挺拔起来。
“主子,这样便可以了。”他递回去。
微生樾接过,饶有兴致地照着方才的样子下刀,“果真好多了。”
他语气愉悦,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夕阳渐沉,书房内光影转暗。
微生樾终于放下刻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便到此吧。”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很自然地将那初具人形的木雕往越九怀里一塞,“赏你了。”
越九愕然,“主子?”
“初学之作,粗陋不堪,流出去徒惹人笑。”微生樾站起身,舒展着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语气随意里带着几分打趣,“你既是师父,这劣徒的功课,便由你收着罢。若嫌碍眼,劈了当柴烧也行。”
越九心下一跳。
他怎么可能嫌碍眼?
又怎么可能拿去当柴烧?
他怕是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属下谢主子赏。”他双手接过那犹带温润触感的木雕。
微生樾心情颇好地点头,“传膳吧,本王倒有些饿了。”
“是,主子。”
膳食一道道的摆在桌上,虽不多却盛在量大。
“越九,你坐下陪本王一块吃。不许拒绝。”
微生樾似是知晓越九要说什么,先他一步开口。
“属下遵命。”越九乖乖坐下,乖乖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