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最后卓梦妍也彻底陷入无望，悲凄地抱着膝盖呆滞目光。
直到外边一长片闹哄哄的脚步声走过，那迎亲队伍转去吃席了，贺小西这才意识到婚礼已经结束了。
贺小西感觉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都是两个人的孽缘他也劝不清，真正要解开心结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于是，贺小西趁着对方还能听进他说的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开口。
“姐姐，既然事情走到这一步，你就该放下过去，抬起头往前看。”他恨铁不成钢道，“那曹毅都心硬准备忘掉过去了，你也应该坚强起来，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绝境，哪怕别人看不起你，你也要为自己争把气。要是让那些人看见了还不是嘲笑一通。”
卓梦妍还是一动不动，目光空洞。
贺小西心软下去，继续道：“以前，我也是这么伤心过。我等了一个人好多年，到最后那人却说不想认我，我就一时犯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过我有重新来过的机会，现在再回想过去，我已经不确定当时是否还会那么冲动。”
“我想既然命运都那么惨痛了，为什么还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哪有真正的绝望，都是一时想不开才会后悔莫及。我觉得你的人生还那么长，不应该把心都耗在一个人身上。这段时间过去了喝口茶逛会儿街，说不定就对曹毅相看两厌，等将来你也会对今天的悲伤感到难以理解。”
贺小西都说了这么多，他感觉自己都要说得原地飞升了。再仔细听听卓梦妍那边的动静，隐约感觉到她已经不抽鼻子了。
她蓦地回头看向贺小西，浅浅苦笑一下。
“弟弟，你说的真好。”
“呃……”贺小西都不好意思，他也是胡乱说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人还是要振作起来好。”
一阵冬季的孤独的冷风吹过，再次刮起头发盖住卓梦妍仓皇的眼角。
一片沉寂后，她狠狠喘了几口气，扶着墙壁一身虚软站起来。
她走出小路，遥遥看向那一大片火热的吃饭的人群，无意识巡视那抹背影。
身边跟着贺小西的脚步声，最后目光却无功而返，落在枯黄的草地上。
“有些道理我也知道。”卓梦妍突然开口，“有时候就是气不过，为什么生活总要给我出点难题。”
“前几天爷爷奶奶非要我出去打工，弟弟还在生病，我一走那俩人也不会照顾他，只会让他自生自灭。我都想着，身边的亲人也一个个是我的累赘。”
“好久以前我跟曹毅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说很爱我，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要娶我为妻。他一句句说的那么真切，说只要违背誓言就不得好死，但全都是假的。”
“有些话永远那么真挚，却又那么伤人。”
贺小西猝然吸到一口凉气，浑身僵硬。他微微张口。
不知过了多久的沉默，卓梦妍突然回头，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孤注一掷的悲伤。那张脸皮既孱弱又显倔强，却比刚刚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她说：“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太痛苦，如果早知道命运的结局，说什么也不开始。”
贺小西感觉心头一紧。
她又开口：“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爱情的难关，从来不在于外界，而是来自内心。”
像是要承认某项真正的痛苦，她捂着心口，悲戚的道出一个事实，“曹毅从来不是那个感情坚定的人，他骗了我。”
过了最热闹的这段时间，卓梦妍已经独自拖着伤神的躯体离开了。
等贺小西走出来到曹家大院的时候，一眼就发现贺俊义正在附近的楼上找他。看见人影了他才急忙跑下来，拍拍贺小西的头发。
“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你吃饭没有？”
贺小西垂头丧气道：“我没吃饭，我不想吃。”
他这副心不在焉的状态看得贺俊义也明白过来咋回事，没有强逼着他坐下来。看了看人都快走完了，于是拉着他的手也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哄着贺小西：“回家我下面条给你吃吧，别出来受冻了，明天我们就回市里去。”
听他这么一说贺小西也有点想回去的心思了。确实在这里住了好长时间过得也挺开心，但是快乐与痛苦并存，贺小西快撑不住了。
这年的假期即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