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 北川月彦竟然跟他来真的?
两面宿傩身上弥漫出巨大的杀意,在屋子里的侍从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颊滑落砸在地面, 他们声音颤抖地问:“大、大人, 今天的餐食不合胃口吗?我们这就去重新准备……”
两面宿傩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们。
侍从摸不透两面宿傩的心思, 以前北川月彦还在的时候, 对方虽然很可怕, 但因为大部分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青年身上的缘故,加上北川月彦很温和, 他们在这当差还是很轻松的。
可自从北川月彦不见了后,两面宿傩就变得非常难以伺候, 总是散发着可怕的气压,好像下一秒他们就会身首异处。
其中一个侍从大着胆子来到桌前, 小心翼翼地将桌上那份被震碎的食物和餐具收起端走。
两面宿傩是个喜欢吃美食的人, 如果食物不错,他都会将其吃光, 很少有剩下的时候,但是这两天饭菜换了又换,两面宿傩都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很多时候都懒得吃。
“宿傩大人,我们这就去重新给您换一份新的来。”侍从十分恭敬地说。
两面宿傩依旧懒得搭理他们, 手指抵着下颚, 似乎在思考什么。
深怕打扰到他,两个侍从离开时, 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等出了门,来到庭院门口后才像捡回了一条命般如释重负, 扯了扯被汗水打湿的衣服。
“待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闻声看了眼来人,立马低头行礼:“二长老、三长老、凛也大人,我们正要去给宿傩大人换吃食。”
几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冷笑一声:“他倒是待得舒服,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子了。”
二长老一甩袖子,率先朝院中走去,其余两人紧随其后。
侍从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几人宿傩大人此刻心情不好,但又想到几人的身份,连忙把嘴闭了起来。
这几天真是被宿傩吓狠了,差点忘记自己是谁家仆人了。
“快走吧。”另外一人扯了扯同伴的袖子,低声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不走谁知道一会会不会发生什么他们无法承受的事。
“唉,真怀念青木大人在的时候,大人到底去哪了……”两人叹了口气,迅速离开。
-----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为首的长老甩了甩袖子,看着里面那个坐在桌前无所事事的两面宿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手一甩,一张纸从手中飞出:“两面宿傩,你既然已经加入加茂家,就要为加茂家效力,这是你今天的任务,去把禅院家……”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斩击飞了出去,纸张瞬间变成两半,二长老察觉到危险,第一时间便想做出反击,却压根没能反应得过来,风斩击中在身上,将他狠狠撞飞了出去,人与墙壁一同被切成两截。
切一个特一级咒术师,就跟切豆腐一样简单。
“信一!”剩下两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两人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发现已经奄奄一息时,目眦欲裂:“你……”
两面宿傩微微抬眸,猩红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射向两人:“滚。”
两人瞬间遍体生寒,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锁住他们的喉咙,一时竟没能发出声音来。
墙壁倒塌发出不小的声响,听到动静的守卫们立刻赶来,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纷纷拔出武器:“有敌人!快去叫医生来医治二长老!”
听到声音,三长老和加茂凛也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两面宿傩!你竟然敢杀了加茂家的人!”
他们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到了,真是奇耻大辱。再听听这个四手怪物刚才说什么,竟然让他们滚?
不过是一个野生咒术师而已,能为他们加茂家效力是他的荣幸,竟然还想压在他们头上!
“哦?加茂又怎样,有什么杀不得的?”两面宿傩换了条腿屈起:“如果不是某个家伙太碍事,早在一年前你们就可以为你们家少主办理丧事了。”
哪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两面宿傩的话让庭院里的众人露出愤怒的神色。
三长老勃然大怒:“不知感恩的东西,区区一个遭人嫌恶的怪物,能得到我们加茂家看中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
不仅不做事,还整天在外面肆无忌惮地行事,影响他们加茂家的名声!
“就让老夫来教训教训你!”三长老拔出自己的武器,似乎认为刚才二长老会被杀,只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面宿傩冷冷看着冲到面前的男人,嫌弃道:“真弱,就这种实力,还敢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妄图驱使?我可不像那家伙,能容忍你们。”
慢得要死。
这个时间,都够他和北川月彦过上五招了。
北川月彦……
他没有用术式,一把扣住三长老的喉咙,反手夺走对方的武器捅进了男人身体里。
鲜血迸溅而出,两面宿傩却并未从中感觉到愉快。
以往这种情形,北川月彦都会在他的攻击落下前控制他的身体停下,或者通过细微操作改变他的攻击方向。
结果今天,他已经杀到第二个人了,身体里那份比从前更浓郁数倍、不属于自己的血液竟然无动于衷。
它们安静地待在体内,静悄悄的,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强烈的压迫铺天盖地的散开,无论是还在挣扎的二长老,还是庭院里准备攻击他的众人,都险些没能站稳。
惊人的气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喉咙被刺得生疼。
“放、放开三长老!”加茂家不可被这种怪物给玷污!
众人一窝蜂的涌来,五花八门的术式接踵而至,两面宿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四只红瞳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而后,众人身体各处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痕,鲜血喷涌而出,仿佛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雨。
加茂家的人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跌落在地上,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半个身子没有了。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刺目的血水铺满整个庭院,汇聚在一起时,像是形成一条小小的溪流向低处流去。
而他体内那份属于北川月彦的血液却依旧毫无反应。
两面宿傩突然笑了一声。
“你们真该感谢我,只用了最简单的解。”
他提着三长老瘫软的身体走到庭院中,一点都不温柔的将人扔到血水里,随后,施展了反转术式将这群人复活。
他用脚踢了下最近的人:“好了,赶紧起来。”
一部分醒来的人茫然地看着双手抱胸的人,两面宿傩竟然把他们治好了?
随后,他们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立马拿起武器警惕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两面宿傩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说出口的话令人不寒而栗:“再把你们杀一次。”
-----
加茂理玖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血流成河的场景,地面、墙壁、房屋、绿植……都被鲜血染红,好似经历了一场灭门惨案一般。
不止加茂理玖,加茂家所有人都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四手杀神有多恐怖。
简直就是怪物、天灾,竟然一个人就将他们加茂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连家主大人都没办法将对方降伏。
那个身上沾染了不少血的四手杀神,仿佛在逗弄小动物一般,将人杀了又复活,复活又杀了……撒旦一觉醒来都得排第二。
有人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和□□上的折磨了,连忙开始说好话:“宿傩大人,我们加茂家一直都把您当做尊贵的客人,您看您在外面吃东西、买东西的账款都是我们帮忙付的!”
商家找上门来,两面宿傩和北川月彦对外是他们加茂家的人,就算不情愿,他们加茂家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自然丢不起这个脸,钱是小事,但宿傩这种行为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长老们也是因此,打算新帐旧帐一起算才来找宿傩的。
因为脸面不情不愿的付钱,此刻也变成他们对宿傩的‘好’了。
然而两面宿傩反而更加不快了:“谁允许你们付钱了?”
“一群擅自做主的蠢货。”
被杀得更狠的加茂家人:“???”不是,他有病吧!
“宿傩君,还请住手,如果青木君看到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加茂理玖满头大汗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其他家族得到消息,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先将他们加茂家干掉。
他也没想到北川月彦不在,两面宿傩这个杀神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就像被解开了封印的怪物一样。
加茂理玖只好搬出北川月彦,试图让这个杀神停手。
可惜,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只会让两面宿傩更不快。
北川月彦会伤心?
那个冷漠无情的不知名生物会有感情这种东西?
两面宿傩讥讽地看向加茂理玖,黑发少年如临大敌。
两面宿傩:“你之前不是缠着那家伙陪你训练么,正好,我现在有空,陪你玩玩。”
“理玖,快走!”加茂家主连忙喊。
加茂理玖拼尽全力躲开致命攻击,却还是断了只胳膊,他满头大汗,努力思考对应的办法。
青木君青木君青木君……
随后,在脑袋开花前,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迅速说道:“青木君去找蓝色彼岸花了!”
两面宿傩动作一顿。
加茂理玖继续道:“之前我说要报答青木君的救命之恩,无论送他什么礼物还是身份钱财他都拒绝了,最后在我强烈的要求下,便说帮他寻找一种名为蓝色彼岸花的植物。”
两面宿傩:“蓝色彼岸花,那又是什么东西?”
加茂理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北川月彦在去产屋敷家前一天所画的蓝色彼岸花图案。
“据青木君说这是一种只在白天绽放的花,绽放的时间也十分短暂,他当时画花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迫切和开心,这花似乎对他很重要,我想他离开,一定是去找这种花了。”
是不是很重要,其实加茂理玖也不清楚,因为北川月彦不想别人知道这花的特殊性,展现出来的态度也十分随意,就像是为了成全加茂理玖报答的心情才找出来的事一样。
就算不是,此刻也要变成是。
加茂理玖抿了抿唇,说道:“这种花如此特殊稀罕,就连御三家和大内里(皇宫)都没有过,我想青木君应当是想找来送给你吧,毕竟能看出来,青木君非常在意你。”
两面宿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佻和嘲讽:“为了活命,你还真是什么谄媚的话都能说啊。”
只在白天出现的花,依他看,北川月彦绝对是为了自己。
蓝色彼岸花么……呵。
北川月彦,他最好能一直别让人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