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不能赌

4549字

暮色笼住庄园时,沈言正坐在雕花梨木餐桌旁,面前骨瓷盘里盛着焰果烤星禽腿,莹润的星钻米裹着琥珀酱汁,旁边银叶菇浓汤冒着轻烟,香气清淡却勾虫。

“晨间刚到的焰果,配星禽最解腻。”

托塞斯胃口一般,漫不经心切着肉,抬眼看向沈言,作为帝国的议会长,他习惯用平淡掩饰关切,连提及卡兰德尔,都刻意避开了“罪虫”这类尖锐的词:

“那个可怜孩子,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得很快,外伤基本都结痂了。”

沈言叉了块星禽肉,语调轻松:“昨天我给他做了精神力疏导,今晚再巩固一次识海就能彻底稳下来。”

托塞斯点点头,放下刀叉:“我等会去你雄父那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发通讯。”

沈言应下,饭吃的差不多了,便提着外套走向停在庄园门口的悬浮车。

司机早已候在驾驶座里,见他过来,立刻打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垂首:“阁下,现在回别墅吗?”

“不,去C区星际拍卖会所。”

悬浮车缓缓驶离,沈言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调出三天前偶然刷到的一则拍卖会广告,标题带着几分刺眼的随意:

“帝国旧部荣誉专场,罪虫勋章贱卖,懂行的来”。

距离卡兰德尔被宣判流放荒星才过去一个月,那些用命换来的七枚最高战功勋章,竟沦落到拍卖的地步。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语气带着谨慎的提醒:

“阁下,C区属于灰色地带,那里鱼龙混杂,您是珍贵的雄子,要是被冒犯到就不好了……”

“我知道,出发吧。”

沈言打断他,将几枚勋章的全息投影调了出来,这些勋章很漂亮,却远不止是好看的饰品。

它们是卡兰德尔前半生荣耀的印记,每一枚都承载着他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功勋。

“戍边之星”是他驻守边境星两年,击退无数次星兽潮、护住千万民众的证明;

“星冕勋章”更是帝国最高荣誉,当年他以重伤之躯夺取三颗殖民星,硬生生扭转战局,这枚勋章才最终落在他手里。

其余几枚也各有分量,它们对卡兰德尔而言自然是举足轻重的,是他作为军雌的尊严,更是他从未辜负过的责任与信仰。

悬浮车朝着C区驶去,半小时后停在拍卖会所专属停车场。

跟着早就等候在此的侍者走向顶楼包厢。走廊铺着暗纹地毯,隔绝了楼下的喧闹,这是只有雄虫才有的特殊待遇。侍者垂首引路,语气恭敬:

“雄子阁下,包厢内已备好小吃与饮品,拍品清单同步在全息屏上,需要给您安排亚雌过来服侍吗?”

“不用,等73至79号拍品开始,提醒我即可。”

沈言坐在真皮沙发上,抬眼看向包厢一侧的单向玻璃,目光好奇的扫过楼下的拍卖会场。

大厅里坐满了虫,打眼一看全是雌虫,虽然穿着私服,但是从那些挺拔的体态不难看出,军雌占比良多。

前方拍卖台旁,员工正有条不紊地整理待拍物品,灯光柔和,空气里满是闲适。

沈言收回目光,心里了然,毕竟是“帝国旧部荣誉拍卖会”,吸引军雌来也正常,他指尖轻抵扶手,只惦记着那七枚属于卡兰德尔的勋章。

拍卖会进程很快,没过多久,侍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阁下,军部旧物专场开始了,73号拍品即将登场。”

沈言闻言立刻抬眼看向全息屏,拍卖台上,拍卖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托着丝绒托盘,里面躺着“戍边之星”勋章,灯光下,青蓝星钻泛着冷光:

“编号73,前军部SS级上将卡兰德尔旧物,‘戍边之星’勋章!起拍价1万星币,每次加价不低于5000星币!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男声立刻响起:“5万星币!”

沈言顺着全息屏的视角看去,大厅前排坐着个穿着暗红色真丝衬衫的雌虫,衣料泛着流光贴合却不紧绷,刚好衬出他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

金发梳得整齐,仅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着,虽没穿军装,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坐姿里透着军雌特有的挺拔端正。

亚瑟白曾是卡兰德尔麾下最得力的副将,虽然他如今已是军部新任上将,但当初跟着那位战功赫赫的战神在星际战场冲锋陷阵,早已将对方视作信仰。

如今卡兰德尔虽遭流放、踪迹成谜,但在军部上下,仍有无数虫感念他昔日护佑帝国边境的功绩,对他心存敬重。

他此次专程赶来拍卖会,不为别的,只为从这场喧闹的竞价里,将属于卡兰德尔的勋章一一收回。

那是上将用热血与荣光换来的印记,绝不能落进无关虫手中,更不能让这份荣耀蒙尘。

沈言不认识亚瑟白,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看着那雌虫周身的气场,隐约觉得对方对这枚勋章势在必得,当下也没多想,只在心里暗暗说了句抱歉。

拍卖师高声道:“这位先生出价5万星币!还有更高的吗?”

可就在这时,天字3号包厢的电子竞价声透过扩音器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10万星币。”

场上瞬间寂静下来,能有资格坐在天字号包间的,就只有那些尊贵的阁下。

亚瑟白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号牌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顶楼包厢的方向,眼底满是错愕。

怎么会有雄子来这种拍卖会?

按常理,雄虫极少踏足寻常拍卖场,他们的身影通常只出现在专属的雌奴拍卖会。

那里才有经过精心调教、容貌出众的玩物,或是稀有罕见的珠宝珍品,才配得上他们的需求。

而今日这场拍卖,清单上的拍品无一样符合雄虫的偏好,既没有可供取乐的温驯雌奴,也缺乏能彰显身份的珍稀宝物,完全勾不起他们的兴趣。

因此,按惯例推测,今日的拍卖场本不该出现雄虫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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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包间的阁下出价10万星币!还有更高的吗?”

亚瑟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按向号牌。

他的账户里躺着足够的星币,他想要争一争。可旁边的下属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带着慌张提醒:

“上将!包厢里的可是雄子阁下!雌虫不得忤逆雄子,再竞价就是公然违背法律,不仅您会被追责,连亚瑟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亚瑟白的念头。看着自己被按住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是拿不出星币,只是在“雄子高于一切”的铁律面前,再雄厚的资产都没用。

一旦违背,轻则关押,重则剥夺军衔、冻结资产,流放荒星。

他不能赌。

攥着号牌的手缓缓松开,亚瑟白闭了闭眼,终究没再开口。

“10万星币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木槌落下的瞬间,拍卖师的声音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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