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德尔是在当天傍晚时分率队返航的。
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推开舱门的瞬间,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沈言清浅凛冽的精神力,但仿佛若有若无的透露着一丝……焦躁。
雄主正站在舷窗前,听见声响转过身来,脸上立即绽开往常那般明媚的笑容。
但军雌能够敏锐地捕捉到那笑意未达眼底,对方如墨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某种情绪。
“欢迎回来。”
走上前来,沈言动作熟练地为他解开军装外套,可当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时,那细微的颤抖还是被清晰捕捉。
就连例行的精神力安抚也透着异样。
熟悉的暖流涌入精神识海时,雌虫能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掺杂着不安的波动,像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旋涡。
“言言。”
他轻轻握住雄主的手腕,感受到掌心下的脉搏跳得有些快。
“发生什么事了?”
沈言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片刻,才低声说起下午在疗养室的见闻。当他描述那些军雌痛苦的模样时,声音里透着怜悯。
雄主想给其他雌虫做抚慰……
意识到这点,卡兰德尔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尖锐的酸涩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
沈言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会专注凝视着其他雌虫。
那双只为自己颤抖的手,会轻柔抚上别的身体。
那份独属于他的精神力,会缓缓流入另一个雌虫的识海……
卡兰德尔清楚地知道精神力疏导会带来怎样的体验,因此更难以忍受。
那是比肉体交缠更深刻的亲密,是灵魂层面的触碰与交融。
想到别的雌虫会在雄主的抚慰下发出愉悦的呻吟,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战栗……
手背上青筋突起,强烈的占有欲像毒蛇般啃噬着理智。
恨不得立刻将雄主锁在怀里,向全宇宙宣告这位阁下是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精神力都只属于他。
然而。
当对上那写满挣扎的眼眸时,疯狂的念头又渐渐平息了。
雄主眼中的痛苦,不仅是对伤员的单纯同情,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自责的情绪。
言言在煎熬。
因为自己的能力可以减轻军雌的痛苦,却囿于伴侣的身份不能施以援手。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作为军雌,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同胞正在经历什么。精神识海的损伤如同凌迟,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而雄主,拥有治愈他们的能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体内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黑暗欲望。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通过刺痛来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如果你……”
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想帮助他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脏在滴血,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我可以接受。”
别开视线,不敢去看沈言的表情,害怕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如释重负。
这一刻,卡兰德尔前所未有地憎恶自己。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雄子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极地寒冰。
“可以接受?”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怒意。
“卡兰德尔,你把我当什么?”
向前逼近一步,他的指尖几乎要陷进军雌胸膛:
“一个可以随意转手的私有物?一个没有灵魂的安抚工具?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感情就这么廉价?”
“不是……”
卡兰德尔想要解释,却被沈言更加激烈的质问打断。
尾钩在身后危险地摆动,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如果现在需要疏导的是你,你会接受其他雄虫的触碰吗?”
“不可能——”
军雌的反应快得像是本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轮到我就能这么大方?”
沈言的眼尾泛起薄红,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
“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会让谁愉悦,会和谁亲密?不在乎我的心会落在哪里?”
“我在乎!”
卡兰德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打断他。
“我在乎得快要发疯了!只是……不想看你为难……”
“所以你就宁愿独自忍受?”
质问一声比一声凌厉,像出鞘的利刃。
“忍受我的精神力在别虫识海流淌?忍受其他雌虫因我而颤抖呻吟?这就是你所谓的接受?”
他猛地抓住卡兰德尔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急促的心跳像是被困的飞鸟。
“这里,从来都只刻着你的名字。”
沈言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尾钩摇的欢快,却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蜜。
“我可是你专属的狗,敢弃养的话……”
后面几个字轻到无法捕捉,卡兰德尔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反手将雄主狠狠抵在舱壁上,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暴风雨般的情绪。
“我错了。”
下一秒,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落下。
不等卡兰德尔回应,沈言已经粗暴地将位置对调,右手狠狠扣住他的后颈,带着血腥味的吻重重压了上去。
这不是亲吻,而是撕咬,是惩罚,是雄子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宣泄情绪。
军雌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更强的力道按在舱壁上。
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SSS级的精神力威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震颤。
雄子粗暴地扯开军装领口,在老婆锁骨上留下渗血牙印。随即又拽住蓝发,逼迫他仰头承受这个暴烈的吻。
两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稍稍退开时,银丝在唇间断裂。
卡兰德尔冰蓝色的眼眸暗沉如深海,喘息声在密闭的舱室里回荡,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你是我的......”
轻笑着舔去唇上的血珠,沈言眼底闪着挑衅的光:
“那就别说出让我生气的话。”
身影在舱壁上交缠,像一场无声的战争,又像最亲密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