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话语,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斩断一切希望的冰冷。
“所以,能还我一个清净了吗?”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厌恶、鄙夷,或者至少是震惊和退缩。
然而,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听到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呜咽。
洛克诧异地抬头,却看到米勒尔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双漂亮的粉水晶眼眸里,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毫无预兆的疯狂滚落。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伤心欲绝。
“呜哇……对不起……”
雄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皱成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至极。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
洛克完全愣住了,他预想了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有些无措,看着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小雄子,下意识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你……你哭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猛地抬起头,米勒尔用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他哭喊着,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断断续续。
话语却尽是赤诚滚烫的心疼和愤怒:
“我明明……我明明也在那个宴会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看到你?!”
“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你?我为什么……没能保护你?!”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能把你带走……你就不会……不会受那么多苦了……呜啊啊啊……”
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承受那晚屈辱和痛苦的是他自己一样。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对洛克不洁的嫌弃,只有铺天盖地没能及时拯救对方而产生的自责、心痛和难以言喻的愤怒。
雌虫彻底僵在了原地。
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看着这个因为他那段肮脏过往而痛不欲生的小雄子,看着他眼中那纯粹到不掺任何杂质的心疼和懊悔……
那些早已习以为常的,用来自我保护的面具和麻木,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然而,这裂痕并非通向感动或动心。
长期在阴谋与背叛中挣扎求存的经历,早已让洛克习惯于将一切情感和关系,放在利益的天平上衡量。
S级精神力,侯爵林和典狱长的家族背景。
年轻,冲动,容易掌控,而且……看起来是真心不介意那些污糟事。
比起偶尔去沈言阁下那里蹭一顿安抚餐,用以缓解精神识海的躁动……
眼前这个送上门来的,似乎是个更稳定、更便捷,也更容易掌控的选择。
沈言毕竟是卡兰德尔上将的雄主,频繁叨扰终究不便。
而这个……
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滑过洛克的心间,带着冰冷的权衡。
他需要一个稳定且高效的精神力疏导渠道,这关乎生存和状态。
眼前的雄子似乎是最优解。
想到这里,雌虫脸上那层疏离瞬间融化,饱含慵懒和妩媚的笑容取而代之。
这笑容与平日那种温和疏离的假笑截然不同,仿佛瞬间注入了灵魂,却又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风情。
他对着米勒尔,轻轻勾了勾手指。
小阁下正哭得昏天暗地,猛然看到洛克对他笑,还朝他勾手指,整个虫都懵了,眼泪吓得憋回去一半。
这可是洛克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生动的笑容。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雌虫身边,轻手轻脚的坐下,心脏砰砰狂跳。
粉色的眼眸里还含着泪花,却已经亮起了受宠若惊的光芒。
更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雌虫伸出手,指尖带着酒气,轻轻拭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那触碰短暂而带着难以言喻的暧昧。
随即,洛克微微倾身,靠得极近,仿佛再向前一点就会吻上来。
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带着钩子,锁定了米勒尔无处可逃的视线,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蛊惑虫心的魔力:
“你喜欢我,对吗?”
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和直白问题弄得头晕目眩,雄子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坚定地用力点头。
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喜欢!很喜欢!”
笑容更深了,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你……不介意我的过去,是吗?”
米勒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呵……”
轻轻笑起来,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
洛克本就对所谓的贞操嗤之以鼻,残酷的经历更是让他早已断了拥有正常伴侣的念想。
但他需要疏导,精神力严重紊乱的症状一直存在,头痛时刻伴随左右,近期还出现了耳鸣。
没有药物能够治疗,只能硬挨或者寻找伴侣。
眼前这个小雄子,似乎可以带来更完美的解决方法。
他微微又俯身了些许,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米勒尔敏感的耳廓上。
观察到白皙的耳垂瞬间通红,看着年轻雄子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一动不敢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声音却愈发柔媚,带着致命的诱惑,如同伊甸园中的蛇:
“听着,阁下……我不需要雄主,也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
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对方的心上。
“我的精神识海需要定期疏导。”
“原本嘛……倒是可以偶尔去沈言阁下那里蹭一点安抚精神力。”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巧妙地暗示了自己并非走投无路,带着若有若无的矜持。
“但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做我的专属疏导者。”
“作为报答……”
薄唇几乎贴着米勒尔的耳垂,吐气如兰,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我给你睡。”
“当然。”
他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
笑容依旧妩媚,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冷静,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一场待价而沽的表演。
“如果你不同意……觉得这笔交易不值得,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他在赌。
赌这个看似纯情的小雄子,对他身体的兴趣和渴望,能否压倒其对传统交往关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