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童养夫

2065字

餐厅的氛围比起客厅稍显轻松,但长条餐桌和精致餐具带着与生俱来的仪式感,让第一次以雌君身份登门的卡兰德尔有些局促。

本来就不擅长打交道,交流对象又是雄主的亲虫,害怕留下不好的印象,更是紧张的手足无措。

沈言将一切看在眼里,在厚重桌布下准确找到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指尖冲着对方掌心安抚性地挠了挠。

托塞斯用餐时依旧保持着固有的威严,几乎不会主动开口。沈季云则注意到卡兰德尔的窘态,总是温和地搭话,语气亲切试图缓解他的紧张。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沈言小时候。

雄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纵容和些许愧疚的复杂神情:“阿言小时候……天生就有些……过于‘聪明’了。”

他斟酌着用词,眼中带着回忆。

“我和夫虫那会儿,其实都有些失职。”

这话引得托塞斯抬眸看了雄主一眼,目光深沉带着默认。

“他那时正处在事业最关键的上升期,忙得脚不沾地,经常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虫影。”

“至于我呢……”雄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实话,我哪里会带崽子?自己都是被雌君宠着长大的,只知道一味顺着阿言,觉得只要他开心就好。”

“结果这孩子不知怎么回事,心思越来越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否则会用各种办法弄到手。”

“记得有次,他看上别家虫崽的玩偶,索要未果,回家就把自己所有的玩具都剪坏丢掉,哭闹着说只要那个,但其实到手没几天就不知扔在哪个角落了。”

“高需求虫崽、破坏欲强还有点自私,我们俩起初觉得这孩子已经彻底长歪了……”

说到这顿了顿,语气转为真正的欣慰:“不过现在……”

目光落在沈言与卡兰德尔交握的手上,声音柔和而真切,真心为崽子的变化感到惊喜:

“倒是和以前判若两虫。”

听着原主过往的斑斑劣迹,沈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心里却毫无波澜。

毕竟这段时间,他大脑深处偶尔也会蹦出零星对方的记忆碎片,虽然很多东西模糊不清,但了解这个天生坏种的雄虫足够了。

配合地低下头,嗫嚅着含糊道:“雄父,那些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见他不好意思,雄虫转而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托塞斯,换个话题,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暖,仿佛穿透了时光,带着纯粹的依赖与怀念:

“说起来,我的记忆就是从帝星边缘、污水横流的城中村开始的。”

“过往一片空白。”

“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跟着其他流浪虫在腐臭的垃圾堆里苟延残喘,翻找任何能塞进嘴里充饥的东西。”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自家雌君已经伸手无声地覆上他掌心,十指相扣。

“然后,在一个下着冷雨的傍晚,我看见了托塞斯。”

沈季云的眼睛里仿佛有光。

“他穿着黑色长风衣,皮靴沾了雨水,整个虫与那里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贵气极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

“蹲下身看我,眼神很锐利却没有丝毫嫌弃。”

“当时还小,不懂什么权势地位,就觉得那是来救我的神。”

“雄子保护协会要把我送去保育园,可我不肯,害怕离开托塞斯就会重新掉进那个垃圾堆里。”

“后来,他就一直带着我了。”

声音里带上了促狭和甜蜜。

“我那时候多傻啊,满心满眼把他当成世界上最厉害、最值得依赖的哥哥,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报答他。”

说着,好想把自己逗乐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尾弯起,戏谑地看向身旁面容紧绷的伴侣:

“谁能想到,咱们严肃正经、算无遗策的议会长阁下,从那时起,就把我放在身边当童养夫圈着呢?”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亲昵,彻底揭开了那段尘封往事的面纱。

托塞斯从他开始笑时就感觉大事不妙,目光与带着狡黠笑意的雄虫对上,竟有些狼狈地率先移开了视线。

但没有制止对方。

那向来威严冷峻的面容上,极快掠过一丝被亲近雄主当着崽子面翻旧账的赧然。

他下颌线绷紧,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来维持威严,最终却只是抿紧了薄唇,连耳根脖颈都漫上明显的红晕。

没有出言反驳,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只是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近乎赌气的意味,更加用力地反握住雄主桌下的手,眼神嗔怒。

……

吃完晚餐沈言就打算带着老婆回家去了,毕竟热恋期浓情蜜意的,在家长眼皮底下做什么总归是不太方便。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宅邸,门廊的暖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温馨的光晕。沈季云拍拍自家崽子肩膀,不放心的絮絮叨叨着叮嘱。

“小夫夫有矛盾一定要及时解决沟通,家里不限制你三侍四奴,但该有的责任还是得有,既然是你坚定选择的雌君,就好好相处别辜负兰兰。”

“知道啦雄父。”沈言笑着歪了歪脑袋。

“再念叨下去,兰兰都要吃醋了。”

被点名的卡兰德尔耳尖微红,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转身就要先上悬浮车等雄主,托塞斯却向前一步拦住了去路,深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神情。

“等等。”

议会长阁下低沉平稳的声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有件事要提醒你。”

立即驻足转身,军雌不自觉地微微屏住呼吸,眉头轻蹙,专注的等待对方下文。

“以后若是遇到皇室的虫……”

语气从容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尽量保持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告诫让卡兰德尔瞳孔微张。

他能敏锐捕捉到雌父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处的铂金袖扣。

这个饱含思考意味的小动作,与托塞斯平日雷厉风行的作风形成了微妙反差,直觉这个话题并不简单。

“我明白了。”

卡兰德尔下意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浮起困惑:“只是……能否告诉我,您这番建议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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