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月,帝都星表面都维持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窒息的宁静。
皇宫方向如同一潭死水,再未掀起任何波澜。
德伊与安维希这对父子,一改往日的活跃,彻底沉寂下去,深居简出,连惯常彰显存在的宫廷庆典也很少能看到身影。
这种异乎寻常的低调,格外反常。
与此同时,一个情报开始在高层圈子里悄然流传。
萨里欧陛下的身体,正以惊虫的速度开始衰败。
起初,只是不再召幸雌妃,议事需要倚靠软枕。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曾经目光如炬、声若洪钟的皇帝,如今长时间陷入昏睡,清醒的日子屈指可数。
面色不再健康红润,反而蒙上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败,说话时气息微弱,时常语句未半便又陷入沉眠。
顶尖医师们束手无策,无数珍稀药剂也石沉大海,最终只能给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结论:
“陛下得了绝症……”
这一切,在沈言看来,处处透着诡异的巧合。
他清晰地记得,不过数月之前,这位皇帝陛下还满面红光且中气十足。
如此强悍的精神体魄,怎会如同被抽走根基的朽木,在短短时间内崩塌至此?
这绝非寻常的病痛,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虫祸,医师们一定知道皇帝的身体状况,恐怕早就被买通了……
几乎可以肯定,德伊与安维希便是幕后黑手。
他们按捺不住野心,开始清扫通往权力巅峰的最后障碍。
一旦萨里欧逝世,帝国权力核心出现真空,而卡兰德尔腹中的崽崽要是再发生意外……
那么安维希继承皇位,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思及此,沈言心底寒意蔓延。
但他对老皇帝的濒死并无多少同情,若非萨里欧当年的强制与薄情,卡兰德尔与其雌父何至于遭受那般磨难?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是迟来的报应。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掉以轻心。
不动声色地将别墅的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
明处的护卫数量翻倍,暗桩与监控网络交织成毫无死角的天罗地网。
所有进出者,无论是虫是物,都要经过数道严苛审查,甚至连空气循环系统都加装了军方级别的生化检测模块。
这座别墅,已然被他打造成守护挚爱的钢铁堡垒。
因为,卡兰德尔的临产期,近了。
雌君的腹部高高隆起,行动也愈发笨拙迟缓。
沈言将所有的焦虑与杀意死死压在心底,在老婆面前,永远是那副沉稳如山、温柔似水的模样。
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皆与他无关。
但他心知肚明,德伊如果想动手,卡兰德尔分娩前后那段时间,就是最危险也最完美的时机。
那是兰兰最脆弱、最无防备的时刻。
山雨欲来,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里。
而在这一片阴霾之下,别墅内却顽强地绽放着属于家的温暖。
卡兰德尔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圆滚滚的,原本劲瘦的腰身彻底不见了踪影,连转身都带着几分憨态可掬的迟缓。
这可把沈言心疼坏了,几乎成为伴侣的专属扶手和移动座椅。
雌君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起身的意思,他的手就已经稳稳地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将其扶起。
走路时,更是亦步亦趋地护在身旁,生怕他磕着碰着。
“雄主,我只是想去倒杯水。”
卡兰德尔看着神情紧张的雄主,有些无奈,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底像是被暖流包裹。
“别动,我来。”
沈言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转身快步走向饮水机,不多时便端着一杯温水过来。
细心在杯口插了一根吸管,递到他唇边:“慢点喝,小心呛着,不然肚子痛。”
孕晚期的卡兰德尔格外畏热,即便室内恒温系统运转良好,也时常觉得闷热难耐。
雄子便在庭院安置了一张躺椅,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
午后阳光被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点,微风携着花草的清新气息拂过。
沈言就坐在躺椅旁的矮凳上,一只手与卡兰德尔十指紧密相扣,另一只开始挑选今天的胎教节目。
眼神如同最温柔的月光,流连在伴侣因孕期滋养而愈发宁静柔和的睡颜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腹中虫崽经常会不安分地大展拳脚,一阵密集有力的胎动,顶得卡兰德尔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用手抚上肚皮。
每每此时,沈言便怒从心头起。
立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重压,将侧脸轻轻贴在老婆隆起的腹部,对着里面的坏蛋低声威胁:
“喂!里面的小混蛋,听到了吗?”
“轻点儿折腾!没看见你雌父不舒服吗?”
“你再这么搞,出来不仅断奶断粮,还要打屁股!!!”
这个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伴侣,怎么能让这混小子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