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南瓜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酒店豪华的天花板。
他躺在床上懵了一会,记忆连上了在海底昏迷过去的时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这一口气里不含有海水的咸湿,而是略带香甜的空气,令人大脑瞬间亢奋了起来,睡意被顷刻驱赶。
他回来了,回到岸上来了。
但是这是哪里?
杰克南瓜警惕地环视周围,从床上起身,检查了整个房间,没找到人,又警惕地打开房门,眼睛望向传出动静的客厅。
“噢,你醒了。”客房里躺在沙发上休息的唐墨白见到杰克南瓜,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你是谁?”杰克南瓜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在看到唐墨白的第一眼,他周围就浮现出了鬼火。
“看来是过期了,赛琳,再给他上一次浪漫戏剧吧。”
赛琳:“好呀好呀,还是原本那个现实剧本吗?其实我可以搞更有趣的……”
“还是原来那个,拜托你了。”
赛琳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杰克南瓜,在他警惕过来逃跑之前,浪漫戏剧已经悄无声息在客厅地板上展开,杰克南瓜脑瓜子空白了一瞬,随后重新找回了熟悉的记忆。
他神色恍惚地看着唐墨白:“我们上来了?”
“对,”见杰克南瓜想起来了,唐墨白松了口气,“我们暂时安全了,目前所在地是夜阑的浮空城内的酒店。”
“噢……”杰克南瓜迷迷糊糊走到唐墨白旁边的沙发坐下,但等他反应过来后又猛地站起,“啊??”
“别紧张,夜阑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唐墨白说,“如果他们要动手,早就在一开始就动手了。”
但是夜阑没有,就如同刚从海面下升上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恶魔一样。
夜阑确实和他以前遇到的公会都不一样,如果是翠玉会,哪怕有会长命令不要和扶光敌对,唐墨白也不会在翠玉城内随便走来走去,因为翠玉恶魔真的会朝他丢香蕉皮。
但夜阑怎么说呢,只要没有会长命令要杀死唐墨白,他们就会像对待正常客人一样对待他,送餐也不会下毒,还会正常微笑礼貌服务,好似唐墨白就是赌场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
所以德维尔才敢带着唐墨白在夜阑地盘上休整,也是等待其他恶魔伤势愈合苏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唐墨白问。
“好多了……”杰克南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却看到了一双陌生的白嫩的正常少年人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脸蛋,没有摸到南瓜粗糙的触感,才反应过来,他的恶魔形态已经没有了。
唐墨白好心地给他递上镜子,杰克南瓜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蛋,带着少年气,双颊还带着婴儿肥,棕发蓝眼,看上去可爱又元气。
是自己原本的样子。
悠乐喃喃:“我变弱了好多……”
“嗯,毕竟你们的欲望和恶魔形态都已经分离出去了嘛。”唐墨白说,“不过也不是不能找回来。”
无限流,但上交我自己 第494章
“嗯?”悠乐突然反应过来,看向赛琳,“对哦!你的能力为什么还在!”
他才反应过来,按理说他们上浮后都应该能力都消失了,赛琳是怎么做到又给他们上浪漫戏剧的!?
“是我的后宫捡回来的!”赛特特别高兴地说,“他还没有忘记我!而且运气好在夜阑那边混上了精锐,也是这一次入侵扶光的战士之一,战局后半段双方道具换来换去的,最后他拿到了我的封印物道具!是不是特别巧,明明已经忘记我了,但在那一刻却恰好拿到了属于我的能力,这简直是命运的红线!”
唐墨白说:“最后战局尤其混乱,扶光最后趁着夜阑联军反水,战场混乱的时候斩获了不少战果,虽然最后赌局的胜利者是忌心,但在赌局结束后谁能抢到战利品,自然就归谁,但可惜你们的封印物不少都被夜阑带走了,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
准确来说能保住赛琳的道具已经是万幸了,二重身分离欲望和本体并非绝对的,只要能找回封印物道具就能重新融合,但唐墨白没跟他们说这个可能性,毕竟这些道具已经被压上赌桌,成为筹码的一环,大概率会被夜阑夺走。
悠乐最先关注的甚至都不是自己的能力是否能拿回来,而是赛琳的成员,颇有些羡慕地说:“真好啊,你还能联系上自己的公会成员吗?”
见他的神色带着落寞和羡慕,唐墨白心里一动,安慰道:“说不定你的人也在里面。”
闻言,悠乐眼前一亮,期待地看向唐墨白。
“我也不确定都有什么人,但是在战局快结束的时候,乔舒亚,也就是我的副会长告诉我,夜阑联军里有不少恶魔反水,突然背刺了战友,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才导致扶光有了喘息的机会,”唐墨白说,“我想大概率是他们想起了你们。”
对啊,赌局令承担机制束缚的封印物道具回到了危机地狱,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成员有部分想起来了!
悠乐眼前一亮:“那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有部分恶魔在背刺战友后留在了扶光,他们也很着急和你们联络上,我真想等你们清醒再一起联系,现在你出来了,再等等其他人吧。”
悠乐连连点头,正襟危坐盯着一个个房间门看。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其他恶魔从房间走出来,一个个和悠乐的反应差不多,赛琳及时给他们上了浪漫戏剧,再有唐墨白跟他们重新解释一遍,好不容易才获取了他们的信任。
其中拉谢尔最省事,他不知为何对唐墨白异常信任,懵懵懂懂看着他:“你身上的气息好熟悉噢……”
“那大概是我们曾经达成过共生关系吧?”唐墨白汗颜道。
拉谢尔恍然大悟,然后就一直盯着他,睡意开始上涌:zZZZ
最难搞的傲慢恶魔赛伦提亚,这位压根没进客厅,在房间刚醒来后就破坏了窗户玻璃夺路而逃,搞得唐墨白还得出门把他追回来,直到露出黑山羊的恶魔形态,才总算取得了赛伦提亚的信任。
给所有人解释过一通后,恶魔们终于坐回酒店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唐墨白联系上危机地狱。
很快,道具在空中释放一个屏幕,对面早就接到了通知,乔舒亚跟他们说过了要一个个来,但是在刚看到会长的脸后,一个个脑子里都忘记了这件事,急切地往前挤,就是为了看得再清楚一点!
“会长!”
“会长你们真的出来了?”
“真的是会长,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会长,我们好想你……”
“琳琳!”
在一声声尊敬的‘会长’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特立独行的长发男,又哭又笑地看着屏幕对面的赛琳:“我好想你,幸好、幸好你没事。”
“迈洛!”赛琳也很高兴,“你没事太好了,对了卡尔、亚历克斯、月光、安他们呢!”
长发男的脸色,在这一个个名字出现后黑沉了下去:“不知道,大概是死了吧……”
“啊……”
“琳琳别伤心,”见赛琳神色失落,长发男立刻变了口气,“是我说错了,那几个才没那么容易死!琳琳,你收到封印物道具了吗?我听扶光的人说会交到你手上才给他们。”
“嗯嗯,我已经收到了!谢谢你啦,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长发男的表情立刻变得满足,却没看见周围一圈恶魔看向他的表情难以言表,从刚才对面的恶魔吐出来的名字来看,这个命中注定的爱人应该不在少数。
其他恶魔不再搭理他,各自与各自的会长汇报自己的情况。
“玛门会长,我们的商会已经不在了,”一个穿着管家服的恶魔低着头,“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利,到最后不仅亏本破产,甚至还中了夜阑的陷阱,公会里很多恶魔背上了一屁股债,到最后甚至被迫沦为夜阑的奴隶。”
玛门表情严肃:“我知道了,商会没了还能重建,公会最重要的还是人,你们身上还有那个契约书吗?”
“是的……”管家恶魔满怀着愧疚,“在想起来您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思维浑浑噩噩,甚至将夜阑当成我唯一的公会,一直在为它工作,我对不起您。”
赛伦提亚:“你们其他人也是这种情况?”
“是的,会长,我们当初公会的遭遇也都和扶光类似,在会长不在后,公会就会被夜阑针对,用各种办法吞并、俘虏不愿意退出公会的恶魔,随后就一直在为夜阑工作,直到在战场上突然想起您,我们才知道记忆被动了手脚。”
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恶魔在一瞬间反水,就是因为想起来了他们曾经的会长,从而与被灌输的记忆相冲突,冲破了虚假的桎梏。
但与此同时他们这些年为夜阑工作过的记忆并不会消失,因此他们才会知道夜阑一直以来的做法,并推断出扶光是新一轮的受害者,才会果断反水。
一方面是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另一方面,他们突然在这个关头想起记忆,多半也是与扶光的反抗和上层的赌局有关,因此才会想着帮扶光。
“那现在你们依旧算是夜阑的恶魔?”玛门紧绷着脸,问出关键问题。
“是的,”管家恶魔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这不是扶光俘虏了我们,而是我们自己要求的,严格来说我们的契约书还在夜阑那边,只要契约书的主人下令,我们随时可能回到原本的状态。”
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恶魔们脸上满是阴云。
好不容易上岸,与公会成员相认,这是一件好事,但是自己公会被夜阑毁了,成员也任人宰割……
唐墨白垂眸,遮掩住眼底涌现出的怒火和杀意。
当然不是对着他们的,而是对着忌心,现在言无真和赛特同样也在忌心手上,也就是说,忌心同样可以将他们洗脑成自己的属下,与他自相残杀。
“我知道了,”玛门咬着牙说,“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等着我,我绝对会将你的契约书拿回来的。”
“请您务必要小心,忌心最擅长借此引诱恶魔上当,请千万要小心行事。”
“我知道。”
通话时间有限,虽然会长们很想和自己的成员再多叙旧几句,但还是忍痛挂断了。
烬痕直接站起身走到唐墨白身边,激动地抓起他的衣领:“告诉我忌心在哪?!我们现在就去干掉他!”
“别激动。”这时,客厅里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黑发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抓住烬痕的手腕,稍微用力。
烬痕痛得下意识松开手,却发现这人从头到尾没把他放在眼里,动作轻柔地将那块衣料弄平。
“如果是全盛期的忌心,就算是巅峰时期的你们一起上,也不过是脏了他的衣角,更别说现在,你们甚至比不上一个饥饿地狱的恶魔,”德维尔冷漠地说,“想要复仇,就坐下好好听接下来的情报。”
“忌心,已经离开孤岛地狱,现在大概在一个副本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