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伦太郎捂着头叹气:“不要那么暴力啊。”
北裕介扯起一个笑容:“我可以让你看看什么叫暴力。”
装什么啊, 一个空瓶子能有多疼?而且他根本没使劲好吗。
“哦。”
片刻后,两个人都有点绷不住,相视而笑。
“走了回去了,下午可不能睡了, 要不你们英语老师杀了你。”
角名伦太郎沉默两秒, 疑惑的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课表的?”
对方没有回答。
“哇裕介你竟然能记住我的课表, 那你能记住阿侑的吗?北前辈的呢?”
“闭嘴。”
北裕介被他吵得心烦,破罐子破摔的说道:“你管我呢?我记性好不行吗?”
角名伦太郎勾住他的脖子往回拽:“不闹了不闹了, 回去上课吧。”
北裕介顺着他的力道后退了一步, 嘴上不饶人:“谁先闹的?”
“我先, 我先。”
角名伦太郎忍着笑, 和北裕介一起回到了教学楼。
他扒着对方教室的门框歪着身子:“下午见。”
“下午见。”
角名伦太郎险些在北裕介面前笑出声, 肩膀狠狠的抖了一抖。
他当然不是那种靠捉弄人引起别人注意的小学生,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那种恼怒带着无奈,但是又要强装着冷静平淡的样子……
很可爱。
他抿着嘴刚要走进教室, 就和转角的宫治撞上了视线。
宫治盯着眼前的人,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表情从少女怀春一秒就变成了面无表情。
?
哇,超绝变脸。
对方的表现相当双标,他说话也不客气:“你在这春心荡漾的干什么呢?”
宫治左右扫了一圈, 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人。
角名伦太郎十分自然的忽略了他的问题, 满脸半死不活:“有事?”
“教练说今天练单兵, 你和裕介不要忘记带护膝。”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去训练了。”
宫治满脸幸灾乐祸:“不能请假。”
“那我退部, 退部申请书在哪里交?”
“什么退部?”
突然, 一个脑袋从门后钻了出来, 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宫治摸了摸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裕介,你别这么吓人。”
北裕介回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可是阿治, 这里就是我教室的门口啊。”
你们说话里面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略过宫治,他好奇的看向角名伦太郎:“什么退部?”
角名伦太郎轻叹一口气,耐心的解释:“没要退部,就是下午要练单兵,太累了我不喜欢。”
“哦,”北裕介点点头:“我也不怎么喜欢。”
宫治看向角名伦太郎的眼神更惊悚了,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他随意的摆摆手:“我先走了,你们俩记得带护膝。”
北裕介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对方就只剩下背影了。
“他急着去干什么?”
角名伦太郎一本正经的瞎掰:“可能是忘记带护膝了,要去找别人借。”
“哦,”北裕介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问:“我应该信吗?”
阿治就没有忘记戴过护膝好吗?反而是角名伦太郎三天两头的不戴。
反而护腰倒是每天都戴着。
角名伦太郎满脸无所谓:“我瞎猜的啊,那就是我猜错了。”
扯。
北裕介翻了他一眼,打算等下午训练的时候去问问宫治。
结果在整个下午他就没找到和宫治说话的机会。
北裕介匪夷所思的站在原地,甚至思考了一下他和宫治身上是不是被贴了磁铁。
同极的那种。
要不然对方怎么一见到他就跑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北裕介决定不想了,转身去找已经累得半死不活的角名伦太郎。
他蹲下身,戳了戳瘫在地上的人:“角名,你还好吗?”
显而易见,不太好。
半晌之后,角名伦太郎才勉强坐起身,眼神幽怨:“教练绝对是故意的。”
他体力最不好,今天的训练量反而是队里最多的。
北裕介也看出来了,轻笑一声,把接好水的水杯递过去。
角名伦太郎恍恍惚惚的接过去喝了一口,回过神之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北裕介:
“我记得你以前体力和我差不多的。”
什么时候对方就突飞猛进了呢。
北裕介一脸无辜:“角名你不知道吗?我之前的体力就不错的,现在只是慢慢恢复以前的运动量而已。”
角名伦太郎显然不想知道。
旁边传来宫侑肆意的嘲笑,角名伦太郎头也没抬,抓起旁边的排球就砸了过去。
眼睛不看着就很容易砸歪,黑须法宗淡定的躲过飞过来的排球:
“还挺有精神的?那就赶紧去训练,马上就IH了不知道?”
“是——”
“这就去这就去。”
人群一哄而散,角名伦太郎还想趁乱躲一会儿,结果被眼尖的北裕介一把拉了过来。
对方的眼神一半无奈一半想刀人,北裕介相当淡定:
“好啦,角名的体力根本就没有那么差啊,快要比赛了就不要偷懒了。”
角名伦太郎不满又无可奈何的跟上他的脚步。
“哎?”
宫侑看着被生拉硬拽过来的人惊讶的挑挑眉,朝北裕介伸出一个大拇指。
虽然不情愿,但是训练时角名伦太郎的表现也依旧在线。
北裕介说的对,他体力是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差的离谱,否则就算有轮换,他也绝对打不下来五局的。
只是单纯的不愿意那么卖力而已。
不过偷懒有错吗?完全没有好吗?人都是会有惰性的好吧,多正常的事情啊。
角名伦太郎一边想着,一边面无表情的拦死对面尾白阿兰的扣球。
然后忽略网前网后一群人惊悚的眼神。
整个训练的气氛都十分诡异,连北信介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好不容易到晚上下训,北裕介忍着笑拽住今天晚上格外高冷的角名伦太郎:
“角名今天好厉害,我请你吃冰棒吧。”
角名伦太郎垂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才勉强点头:“好吧。”
他轻车熟路的在冰柜里找出角名伦太郎爱吃的那一款冰棒,随手给自己拿了一瓶苏打水。
对方在门口等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北裕介总能从角名伦太郎的背影里看出幽怨。
他偷偷从旁边绕过去,把隔着塑料包装的冰棒贴在角名伦太郎脸上,在对方惊吓的表情里弯了弯眼睛。
“好啦,角名你脾气怎么那么大,不就多练了一会吗?”
角名伦太郎不说话,就那么板着脸看着他。
北裕介无可奈何的保证:“以后尽量不会了好吧?”
得到满意的回答,角名伦太郎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对方的“赔礼”。
自从那天之后,北裕介确实没有逼着角名伦太郎训练了。
因为教练逼的更狠一些。
魔鬼训练的强度,让队里的人都苦不堪言。
黑须法宗拿着计时表,自然而然的忽略人群里的哀嚎:“哎什么哎?快站好,一个一个来。”
一个接着一个的最大好处就是杜绝了偷懒,黑须法宗自从发现了这点之后,队里的特训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今天练习的是往返接球,对鱼跃水平要求很高,这就代表着对高个子相当不友好。
而稻荷崎里大部分都是高个子。
北裕介坠在队尾,小声的抱怨:“我讨厌鱼跃。”
已经不止一次听过北裕介说这件事了,角名伦太郎来了好奇心:“为什么?”
他的鱼跃姿势很标准,每次做的都很好看,不像是队里的其他人,有的时候像是在岸边扑腾的鱼,还是加长款的。
拉踩起来毫不留情的角名伦太郎如是想道。
北裕介仔细想了想,还是略显茫然:“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欢。”
也没什么人会喜欢鱼跃吧?
角名伦太郎对这个理由接受良好,毕竟他也不喜欢鱼跃。
一旁,一边练习一边记录数据的北信介看着北裕介略显痛苦的表情,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团墨迹。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
自从北裕介打排球之后,北信介和对方的联系就少了很多,但是对他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他甚至还去过北裕介当时待过一段时间的俱乐部参观过。
姑父当时大概是有意炫耀北裕介小小年纪就取得的成就,而自从进入球馆,北信介的眼睛就只落在了正在角落练习的小小身影上,一点东西都没听进去。
当时负责北裕介的教练是外聘的,很严厉,也很凶。
虽然对排球还算感兴趣,但鱼跃这种做起来会有疼痛感,又需要反复练习的动作他难免会觉得枯燥难忍。
再一次被教练批评后,北裕介撇了撇嘴,声音很小的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说他不想练了、想休息一会之类的话吧。
在脑海里反复回忆起这个画面的北信介猜测道。
不过他显然没有得到本来属于孩子的宽容和温柔。
教练皱了皱眉,态度冷淡的把姑父叫了过去。
姑父对此勃然大怒,北信介远远的站着,依旧能听见严厉的训斥和责备。
北信介待不下去了,鼓起勇气走了过去想阻止这场无厘头的责备。
靠近之后,他清楚的看见了北裕介通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
看见北信介,姑父勉强挤出来一个虚伪的笑容:“信介啊,弟弟现在要忙,姑父让人带着你出去玩好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北信介被强硬的带离出了俱乐部。
在即将到门口时,北信介控制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小小的孩子抽噎着继续练习着反复的动作,却不敢停下来。
已经过了好几年了,那个场景依旧经常出现在北信介的梦里。
他做事一贯三思而后行,感到愧疚的时候少之又少,这就是印象最深刻的一件。
他后悔当初没有再勇敢一点,把那个小小的孩子带出俱乐部。
很后悔。
北信介抬起笔,把那张已经画的乱七八糟的纸撕下来扔掉,目光自然的落在北裕介身上。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马上就要IH了!!!!练习起来吧宝宝们!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