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间后, 北裕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发呆,直到手机的振动把他从思绪里扯了出来。
是佐久早圣臣。
【到家了吗?】
北裕介终于弯了弯唇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佐久早圣臣别扭又关心的样子总让他感觉有点熟悉。
【到了, 已经回房间了。】
果然, 对方敲敲打打半天才发过来一个“嗯”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北裕介也没再继续发, 过了一会儿打开了和角名伦太郎的聊天框。
角名伦太郎一改常态, 从他回家到现在一条信息都没发。
小心眼, 北裕介眨眨眼, 率先发过去一个看着很可怜的颜文字。
对方回的倒是很快。
【怎么了?不是到家了吗?】
【没有, 在半路迷路了。】
傻子都不会在这两步路里走丢,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冷漠的回复。
【那就丢了好了。】
【天啊, 好过分。】
角名伦太郎不搭理北裕介了。
简直是更过分了,北裕介反手把手机丢到一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颇有些咬牙切齿。
他到底忘了什么啊?
或者说, 周围的人都在瞒着自己些什么?真的就那么难以启齿吗?
北裕介在一片迷蒙里失去了意识, 然后做了一个昏昏沉沉的梦。
*
北裕介躲在门后,探出小小的脑袋看着客厅里大人们算不上争吵的争吵。
玄关处很隐蔽, 在这里完全不担心会被发现, 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电话开了免提, 声音很大,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片刻后, 男人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嘴里嘟囔着些什么。
女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妆容精致,她正一边收拾手上的资料一边应对着旁边的男人。
“嗯,嗯,你决定就好,都听你的。”
“孩子当然也都听你的。”
她敷衍的态度终于让男人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对孩子上点心?!”
“还有你妈,她又不懂孩子的教育,能不能别让她指手画脚了?”
女人虽然有些着急,但是也耐心解释:
“我又不了解排球,当然是都交给你这个专业人士了,再说了我妈不是你妈吗?毕竟是孩子奶奶,她又不懂这些,就是单纯心疼孩子嘛。”
她匆匆的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带着抱歉:“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我要走了,家里真是辛苦你了。”
男人也没了火气:“行,你去吧,注意安全。”
高跟鞋踩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北裕介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妈妈再见。”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孩子,她诧异的挑挑眉,语气敷衍:“好,再见,在家要听爸爸的话,别惹事。”
没等北裕介回答,门就被匆忙的关上了。
北裕介只好咽下了喉咙里的话,有点失落的低下了头。
男人也在这个时候才看见了他,语气严厉:“你在那干什么?今天的练习都做完了吗?”
北裕介被吓得一哆嗦,语气磕磕绊绊:“没……没有……”
看他那副样子,男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本来你的课程已经落下不少了不知道吗?俱乐部里有多少比你厉害的孩子都更努力,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
北裕介茫然的睁开眼,头有些隐隐约约的钝痛。
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但却记不清人脸。
北裕介笃定这就是他经历过、但是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不过在情感上却很难把这件事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是因为他没什么共情能力吗?
北裕介一边漫不经心的刷牙一边想道。
虽然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但很奇怪,他的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就像RPG电影一样,当时挺有代入感的,但是退出游戏后感觉就普普通通。
北裕介语气轻快的来到客厅:“信介哥,今天早上吃什么?”
“煎蛋,牛奶……”
北信介忙中抬起头,皱眉:“你气色怎么那么不好,生病了吗?”
北裕介有点懵,下意识的老老实实回答:“啊?是有一点头疼……”
北信介拿下放在北裕介额头上的手,语气笃定:“发烧了,快回去休息。”
北裕介更懵了,他满脸茫然的被北信介推回到房间。
不到五分钟,北裕介重新回到了床上,额头上是冰凉的毛巾,床头柜上是晾好的水。
他受宠若惊的眨眨眼。
北信介看上去很冷静,但行为却难掩慌乱。
“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二遍了,是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错误。
北裕介耐着性子回答:“没有。”
“要不我先睡一会?”
“好,”北信介一口答应:“你好好休息。”
把关心则乱的北信介哄出了房间,北裕介百无聊赖的再次拿起手机。
他根本就不困,于是心安理得的骚扰角名伦太郎。
【角名。】
【我发烧了。】
对方很快发过来一个问号。
【真的假的?难受吗?现在好点了吗?怎么搞的。】
北裕介耐着性子挨个回复。
【真的,还好,刚吃了药,不知道。】
【我过去看看你,可以吗?】
北裕介更懵了,他试图阻止对方。
【不是,真的不用,没那么严重。】
对面没有回复,北裕介怀疑角名伦太郎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事实证明他没怀疑错,角名伦太郎已经下床了。
他皱着眉,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怎么搞的?为什么突然就生病了呢?
无从考证的角名伦太郎把锅丢给了那栋房子,他把那把钥匙狠狠的甩进了柜子里,抓起自己的钥匙就出了门。
五分钟后,拎着一袋水果的角名伦太郎闪现到了北裕介的家门口。
贸然出现在别人家门口显然有些冒昧,角名伦太郎只好硬着头皮掏出手机。
但没等他编辑好对话,门就已经打开了。
开门的是看起来很平静的北信介:“角名来了?来看裕介吗?进来吧。”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打扰了北前辈。”
北信介没和他多说,只是给对方指了一下北裕介的房间。
轻轻的敲了敲门,角名伦太郎毫不客气的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北裕介。
对方看起来十分虚弱,怏怏的垂着眼睛,连银白色的头发都失去了往日光泽。
角名伦太郎皱着眉头说道:“还说没什么事呢?看你的脸煞白。”
北裕介依旧坚信自己的想法:“那是我本来就白,跟生病没关系。”
懒得和病号斗嘴,角名伦太郎冷笑一声。
他把椅子拽到窗户,坐下后皱了皱眉:“真是,怎么搞的啊?”
北裕介朝角名伦太郎的方向挪了挪身子,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昨晚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那么吓人?”
把活蹦乱跳的人吓得病怏怏的。
北裕介“嗯”了一声回答:“就是一下乱七八糟的梦,醒了就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感觉也没多吓人。”
撒谎。
角名伦太郎轻轻的叹了口气,但没拆穿他。
他放轻了声音:“要不要睡一会儿?醒了就舒服多了。”
都说了他没有不舒服。
北裕介不满的撇撇嘴,最后一点印象是自己拉住了角名伦太郎的衣角,耳边是对方很有规律的呼吸声。
睡吧,像角名说的一样,睡醒了就好了。
他这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北裕介睁开眼,脑子更昏昏沉沉的了。
周围是熟悉的房间,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成精了的妙脆角。
妙脆、角名伦太郎放下手机,语气轻柔:“要不要喝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给对方喂了一杯温度正合适的温水。
北裕介清清嗓子:“角名你一直在这里等吗?”
“没,我还通关了个游戏。”
北裕介来了兴致:“什么游戏?我也想玩。”
角名伦太郎挑挑眉:“等你病好了就带你玩。“
“我现在已经好了。”
角名伦太郎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甩了甩:“真的假的?我不信,测个温度试试。”
北裕介不情不愿的接过去。
37度,还属于低烧的范围。
角名伦太郎毫不客气的说道:“歇着吧你。”
北裕介哀嚎一声,后仰在床上:“可是我好无聊啊角名——”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坐起来:“角名,你能帮我个忙吗?”
角名伦太郎被他仰卧起坐都行为吓了一跳:“你先说什么忙,然后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很简单的,”北裕介指了指床头柜:“里面有一本书,角名能帮我拿出来吗?”
确实很简单。
角名伦太郎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很显眼的书。
忽略和它放在一起的房产证存折之类的东西,角名伦太郎淡定的关上柜子,把书递过去。
这也是过了这么久,北裕介第一次仔细打量这本被自己压箱底的书。
是一本很明显的儿童读物,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封面旧旧的,但依稀能看出被保存的很好。
北裕介郑重的把它放到自己和角名伦太郎中间:“角名和我一起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小北父母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有没有一点惊讶!!
等完结之后可能会有一个父母篇的番外
当当当当,小北过去的每一点都有角名陪着一起回忆哦,所以就算是不开心的事情也有人陪着的!(摸摸)
还有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呜呜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