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坐着干嘛?”
角名伦太郎头顶着一条毛巾擦头发, 被端端正正坐在浴室门口的北裕介吓了一跳。
北裕介把手端正的放在腿上:“我在等伦太郎帮我吹头发。”
角名伦太郎挑挑眉,不知道他作的什么妖:“行,坐那吧。”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响起,角名伦太郎状似无意的问道:“怎么突然又要我给你吹了?”
他满打满算也就给北裕介吹过两次头发, 后来对方就自己养成了习惯, 不用他催, 自己就已经自觉的吹好了。
“就不能是今天太累了不想动吗?”
角名伦太郎扒拉了一下半干的发丝:“行,以后都不想动也行。”
大不了以后就自己给他吹嘛。
头顶的风温度刚好, 热热的但不烫人, 还有点催眠。
这里的宿舍没有镜子, 北裕介只能从浴室的玻璃门上隐隐约约的看见角名伦太郎的身影。
等到头发已经全干了, 北裕介才慢吞吞的说道:“就是突然想起了和伦太郎第一次合宿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两人间, 上下铺。
他的头发丝完全就是湿透的,正在嘀嗒嘀嗒的往下滴水,把单薄的睡衣浸湿了一大片。
角名伦太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自己, 最后轻轻的招手,示意自己坐到椅子上。
和刚刚一模一样。
他耍赖一样躺到床上打了个滚,闷声说道:“感觉伦太郎一点都没变呢。”
角名伦太郎正在把整理吹风机的线,漫不经心的说道:“没变还不好吗?”
北裕介看着天花板上晕开的灯光愣神。
是啊, 没变还不好吗?
“但大家都说我变了。”
周围的人都这么说北裕介, 用着或是欣慰或是惊奇的语气。
“裕介越来越活泼了呢。”
“感觉裕介和刚开学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裕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都怪角名把你带坏了。”
……
一开始北裕介并没有吧这些话放在心上,但随着这样说的人越来越多,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
“变了的话, 是好还是不好呢?”
或者说, 伦太郎为什么能做到始终如一呢?
角名伦太郎拿着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随意的把东西塞了起来。
本来还被细心整理的吹风机现在乱糟糟的躺在了抽屉里。
角名伦太郎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的看着北裕介。
他们差不多高,所以很少会有这种角度,北裕介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突然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把刚刚整理好的顺滑的头发揉的稀巴烂。
然后就是角名伦太郎特有的慵懒的、但又让人安心的声音。
“更多的是你自己长大了吧?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你自己的成长。”
紧接着,角名伦太郎笑了笑:“当然了,我觉得是好的,虽然我的观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北裕介仰着头看着角名伦太郎:“…我觉得也是。”
“那不就好了,”角名伦太郎放弃了站着的姿势,顺势坐在床上,还有点哭笑不得:“你就因为这个纠结这么长时间?”
他淡淡的下了定论:“笨蛋。”
笨蛋本人没说话,默默的往前挪了两步抱住了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突然想起了什么:“北前辈对你的变化还挺高兴的。”
北裕介的眼睛亮了一下,松开了双臂看向角名伦太郎:“真的吗?”
“真的,”角名伦太郎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对话:“他说你和小时候越来越像了。”
*
是训练后,北裕介因为考试的原因难得的没留到最后,中途就离开了。
尾白阿兰看着他飞速跑开的背影笑了笑:“感觉裕介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宫侑撇撇嘴:“嗯,比刚来的时候可爱多了。”
宫治有点饿了,连带着说话都带刺:“所以你觉得他以前不可爱才和他合不来的吗?”
他的声音不小,宫侑看了看旁边的北信介,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别给我瞎说啊。”
北信介很少参与到这种对话里,这次倒是难得的放下了排球,认真的想了想。
“其实裕介现在这样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小时候很活泼的。”
角名伦太郎一直没说话,但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认真的听着。
宫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真的假的?”
北信介的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
*
角名伦太郎忍不住逗北裕介玩:“其实北前辈还和我们说了你小时候的几件事。”
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他慢条斯理的补上了后半句:“裕介,你小时候真可爱。”
北裕介的心脏一咯噔:“信介哥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求求你了伦太郎——”
“那也不告诉你。”
“……”
最后北裕介气的不行,使劲儿推了角名伦太郎一把:“你烦死了。”
他的力气本来就越来越大了,这下差点把角名伦太郎推下床。
好在角名伦太郎的核心不错,稳稳的停在了原地,没发生扑通一下摔下床的惨案。
他叹了口气:“裕介,以后闹着玩的时候收着点力气好吗?”
“…抱歉,但如果伦太郎说话正常一点的话我不会这么闹着玩的。”
这下轮到角名伦太郎不说话了。
屋子里沉默了两秒,北裕介扯了扯被子:“伦太郎。”
“嗯?”
“要不然咱们找机会公开吧?至少在稻荷崎。”
角名伦太郎把手机放在一边,看向旁边的人:“你真的想好了?”
北裕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就等信介哥他们毕业的时候吧。”
角名伦太郎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然后以后在学校就看不见他们了是吗?”
“确实也有点这个原因啦。”
但也不完全只是因为这个。
角名伦太郎懂他的意思:“嗯好,就等春高结束后吧。”
“三年级要毕业了啊,裕介你知道北前辈以后要做什么吗?”
北裕介的表情有点茫然:“不知道,不过信介哥的成绩那么好,应该会继续读书吧?”
也对,角名伦太郎点点头。
“……”
“阿治说他以后不打排球了,你知道吗?”
北裕介犹豫的点点头:“猜到了一点。”
在集训前几天宫治和宫侑一直在吵架,排球馆的房顶差点都被他们两个掀开了,争吵声自然也是每个人都能听见的。
他抿了抿嘴:“怎么说呢。”
有一种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阿治过的开心就够了吧。”
他们每个人都不是宫治,没有权利理所应当的替他做出选择。
角名伦太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要收回信介哥应该会去读书那句话。”
角名伦太郎打了个哈欠:“为什么?”
北裕介歪了歪头:“因为就没有什么应该啊,信介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算是伦太郎,我很希望伦太郎能继续打排球,但如果伦太郎不想的话,我也应该支持的。”
角名伦太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应该?”
刚刚说出这个话的人突然泄了气:“好吧,如果伦太郎不继续打球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道理谁都懂,但放在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突然有点儿理解阿侑了。”
两个人天南海北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一直聊到了深夜。
北裕介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说道:“伦太郎,我有点困了。”
“嗯,睡吧。”
身旁的人呼吸声渐渐平稳,在北裕介快要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角名伦太郎的声音。
他说:“我会继续打排球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去一个俱乐部,继续一起打球。”
“我们一直打到退役,到我们变成跳不动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好不好?”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对方一样。
他很熟悉北裕介的呼吸声,知道他现在马上就要睡着了,也根本没想着会听到对方的回应。
“好。”
角名伦太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北裕介。
对方一点动作都没有,呼吸平稳,好像刚刚的回答只是下意识的呢喃或者是角名伦太郎的想象一样。
但在盈盈的月光下,角名伦太郎确实听见了北裕介的承诺。
心跳在耳边吵得吓人,但睡眠很轻的角名伦太郎这次却没有被影响,沉沉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520小剧场球馆正中央是离得很近但面无表情扣球的两个熟悉的人影,旁边是瑟瑟发抖满脸无助的一年级二传。——走进球馆的宫侑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嘴角抽搐的走上前,把一年级手里的球拿走:“你先去旁边训练吧,这里我来。”一年级瞬间满脸感动,匆匆的鞠躬:“谢谢队长!”然后飞快的跑开了。哇这个速度真不错。宫侑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其他东西摇出去,看向面前的两人:“你们俩怎么了?有事说事,别吓唬人家一年级。”这可是黑须法宗千里迢迢招过来的好苗子。虽然现在稻荷崎每年根本不缺好生源,有的是人前仆后继的报考过来,但黑须法宗依旧没有松懈下来。“故步自封是不行的。”三年级毕业后,他看向剩下的人,严肃的说道。“不一样的人注定了打法要有所改变,守着原来的方法只会跟不上时代。”所以他们开始了反复实验,最后成功试出了目前最适合稻荷崎的打法。但现在,宫侑、宫治、角名伦太郎、北裕介、银岛结几人已经三年级了,马上面临着毕业了。在离开前,他们至少也应该给队伍留下些什么。最近宫侑都快忙飞了,他看着角名伦太郎和北裕介:“快点,还有事情要忙呢。”角名伦太郎没说话,北裕介只能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临期毕业,他和角名伦太郎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俱乐部的邀请,其中不乏很多俱乐部想把他们一起招进去的。角名伦太郎想和北裕介去一个俱乐部,所以觉得只看那几个就可以了。北裕介则是觉得应该都了解一下,万一有更合适的,分开也勉强可以接受。“……”宫侑沉默了一下:“所以呢?你们两个都比较中意哪个?”“EJP。”“EJP。”宫侑感觉心里一堵:“所以、你们两个到底在闹什么?”明明选的都是一个地方了不是吗?!角名伦太郎不情不愿的开口:“不一样。”他看向北裕介:“不是说好了要去一个地方吗?你是要反悔吗?”北裕介一阵无力:“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万一、万一有更适合你的地方呢?”“哪有万一?你不在的地方就不适合我。”“……”宫侑感觉一阵牙酸,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吵,别占着场地。”他以后再管这两个人的事情,他就跟宫治姓!烦死了!本来就烦!! (520快乐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