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知心中一紧,紧张的手心出汗。
那个男人披头散发,嘴唇流淌下来的血,拉出长长的一丝最后滴在地上,他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发出最后的绝望嘶哑声音……
“是你……”
林安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头。
“怕了?”萧野从后托住了他的腰,伸手将人抱在怀中:“有我在怕什么。”
男人的语气吹在耳边和这地窖当中的冰凉产生鲜明的对比,像是将他紧紧包裹起来似的。
林安知成了另一种看客,看着面前受刑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
一个狱卒手里面拎着一大桶水,直接又朝着被绑着的囚犯正脸直接泼了过去!
一桶水泼下去,这个囚犯的脸终于显露出来,是一个年纪很轻的男人,只是此刻再也不见他平日的风流,唇角惨白,脸色宛若死人一样。
“不记得他了?”
林安知惊讶的微微睁了睁眼,他疑惑的看着王爷,睫毛轻颤,宛若蝴蝶振翅。
怎么不会记得这个男人!
常家二少爷,常玉廷!
三年前,林安知的父亲仗着太后的关系,官位又上了一阶,可是朝廷中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和他结成一党,他为了攀附礼部尚书,特意去了他常去的青楼,和常大人喝酒寻乐。
一时嘴快透露出自己家中有一个男子坤泽。
林老爷当时大赞自己的儿子:“是香的不得了!可惜呀!身上流着楼兰的血,不然凭他的脸蛋儿将来送进宫,说不定还能给太后娘娘当个面首哈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常大人身边的二儿子心里面就起了歹意。
不仅跟着林老爷回了府,还约定好,以后朝堂上的事,两家人自然可以更加亲近。
林征眼中只有高官俸禄,哪里在乎自己妾室生的儿子?
何况林安知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污点似的存在。
仿佛只要能靠着林安知拉拢到其他的大臣,都是林安知的福气了。
那时候的他才不过15岁,平日里在林府受尽苛待,家中的下人也从不把他高看一眼,更没有觉得他是一位少爷。
林安知没有母亲的庇佑,在林府活的战战兢兢,有时候回到自己的寝室内连一点蜡烛都没有。
可是就在某个夜里,常家二公子常玉廷进了他的寝殿,一把将他扑倒,想要强要了他。
龙阳之好在京城里并不为奇。甚至有许多人家都专门养了书童。
常玉廷本就大他几岁,见他抵死不从,甚至还扇了他好几个耳光,林安知被打的浑身发痛,可他还是拿起了烛台打晕了人。
也偏偏巧了,他的寝店里向来夜晚连一盏烛火都没有,可那一夜常玉廷想要看清自己占有坤泽的模样,点了烛台。
却没想到林安知烛台砸到了他的头以后,人就晕了过去,那烛火顺着他的衣角撩了起来,最后把底下烧了。
常玉廷是被抬出了林府。
林老爷知道这事的时候气的咬牙,气的跺脚!
又害怕林安知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坏了自己升官发财的路。
转天,林安知就被灌了哑药。
常玉廷……
那个男人差点在他小的时候抢要了他!林安知怎么会不记得?
他害怕的发抖,见到这张脸就会想到那一夜的可怕。
常玉廷微微抬起头,用近乎怨毒的声音道:“怪胎一个,你以为傍上了大腿。就能京城横着走?有本事把老子放出去,当年你也不过差点被老子睡了!……”
“你们敢合起伙来对付我!小贱人,看什么!还不过来给本大爷松绑!”
常玉廷呸了一口血沫子在地上。
原本被狱卒打的都没什么力气,可此刻见到了林安知,心中又燃起了烈焰雄火。
“小娘养的!以为嫁给了淮北王就有了靠山?我爹可是礼部尚书!你今天敢这样对我,明日等我爹上奏圣上!你们全都得给我等死!”
林安知晃了晃神,那不好的回忆又席卷而来。
常玉廷从小被众星捧月的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对谁都是不服管教的。
“嘴这么硬,看来二公子还是没吃过苦。”萧野轻笑着拍了拍手:“你们几个去给二公子松一松骨头。”
身后的几个影卫撸起袖子,拿起旁边的刑具。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礼部尚书的儿子,我可是嫡子!”
“你们一个是外族流着脏血的人!一个想要谋逆胆大妄为!功高震主,迟早有一天皇上杀了你们全家,你们谁敢动我!”
“小蹄子忘了原来你们林家是怎么想要攀附上我家吗?!在那里傻愣着干什么?不怕老子出去弄死你吗?!”
常玉廷愤恨的眼角充血,几乎整个眼珠子都要从里面瞪出来了似的。
“你是想要给这个小蹄子报仇?我告诉你,这个贱人不知道被多少个人——”
不等说完话,萧野脚边稍微一垫脚,抬起了一个木桩,直接塞入了他的口中。
常玉廷顿时整张嘴的下巴都已经脱臼!
影三道:“王爷,常大人到了。”
“传进来。”萧野道。
“儿啊——我的儿!”常大人三步并两步的从石阶上连滚带爬的下来,脸色急慌慌的。
见到自己的亲儿子受到如此刑罚,震惊的面容多了几分恐惧,他几乎跪坐在地上,连连指着萧野:“你!萧野!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爹,救我啊爹——他们做局逼我,爹,他们让我卖了京里的宅子,我不肯就打我,爹——”
“小蹄子就是林家的人!他们冤枉我!”
常大人脸色转为惨白,指着萧野的手甚至已经开始发抖:“就不怕我去告诉圣上?!告诉太后你这是滥用私刑,竟敢对官员大臣的儿子如此重刑!即便你是从边境回来的也没有这个权利!”
“本王没这个权利,难不成常大人有吗?”萧野的语气波澜不惊,像是湖面一样平静,可他的话里藏刀足够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