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身上的伤本就是小伤,并不要紧。
可是林安知哪里知道什么是大伤,什么是小伤?
他光是看见浸血的纱布,心里就难受的要紧。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对他好,只有王爷。
而且他既嫁入了王府,从此以后便是王府的人了。如果王爷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办啊……
这或许是另外的一种依恋,他光是看着这个男人受伤,心里就心疼的不得了。
萧野本就是在边疆长大的乾元,而且还是在尸海里博出来的功名,这些小伤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面前的人哭出了泪花,即便是手握重权的淮北王,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林安知虽然是个小哑巴,可一哭起来这声音梨花带雨,哼哼唧唧,光是听着就让人的心都跟着一块儿软起来。
外面的大雨倾盆,每一滴雨都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砸落到青石地面上。
这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萧野俯下身子,用粗力的指腹轻轻的擦着他的眼尾,声音磁性低沉:“原来本王的王妃还是个爱哭的小包子?”
小包子?
这是什么话!
他虽然是王妃,他也是个男人啊!怎么能用这种词汇来形容自己!
林安知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又窘又羞,偏偏脸上的眼泪瓣儿还顺着往下滴,他可不难受坏了。
【你打趣我】
“放心,这点小伤要不了你男人的命。”萧野勾了勾唇,一把将他搂在怀中,嗅着他身上那淡淡的木兰花香。好似身上所有的疼痛都不见了似的,几乎咬着这人的耳朵说:“还等着让你要了我的命呢。”
林安知的掌心抵在他受伤的胸膛,这里虽然破碎,却也结实。
像是他从今往后的靠山一样。
“过几日皇上设宴,到时候可不要被吓哭。”
【我也去?】
萧野:“不然呢你是本王的妃子,你不去本王带着谁去?”
林安知有些失笑,他轻轻摇摇头,指着自己摆了摆手。
表示他不好意思进宫。
不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哑巴,在林家自己都被亲生父亲嫌弃,何况是进了宫里,他自己也怕会给王爷丢人。
“有本王在,你怕什么?”
男人炙热的掌心牵着他的手,林安知点了点头,眼底竟然有几分细碎的笑意。
王爷竟然不嫌弃他……
萧野瞧着他脸上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就知道这人的性子和他身上的香气一样,是没有任何污浊沾染的木兰花,只要稍微一凑近对它吹一吹,似乎那夜半都能跟着害羞的合起来似的。
在林府那样诡谲中长大,竟然还能保持着这样纯真的性子,萧野倒觉得是自己捡了宝。
他的心情大好,即便自己身上受了伤,也不在意那原本有些清冷的眉梢都跟着他的笑变得逐渐温柔几分。
转日宫中首领太监过来传话送帖。
“太后想请王妃进宫喝茶,请王爷入宫设宴之时,带着王妃一块,面见太后。”
萧野就知道那个老太婆压不住火。
处理了常大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常大人第二日在朝廷上就告老还乡了。
礼部尚书的职位空了出来,萧野找了自己人顶上去,这已经是朝中第六个告老还乡的老臣。
太后手中的权柄一点一点在被侵蚀减少,如今估计心里是坐不住。
林安知换了一身淡青色常服,袖口还绣了锦云,这衣裳的布料用的也是南疆所产的蚕丝,走的每一步都宛若赤于鸟儿的翅膀在阳光下挥动似的,肃静温润。
他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穿这一身好不好看。
他的长相本就有几分楼兰人的模样,眉眼深邃,却又偏巧脸颊很小,配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肢。
没有刚来王府时的那份拘谨,养了一阵子身子倒颇有一副温润如玉贵公子的气质。
就连陈管事是见了都忍不住赞叹:“咱们的王爷命好啊!”
萧野则是一身黑,他向来喜欢穿颜色较重的衣服。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动身了。”
林安知从未进过皇宫,马车吱呀吱呀的在街道上走。
萧野骑马在前,威风凌凌。
周围的百姓避让跪在街道两边,林安知掀起把车边的卷帘,人群中有孩童好奇的朝里面张望:“娘亲,为何王爷的车子里坐着一个男人啊。”
“闭嘴,快跪好!”
那孩子的娘亲将他拉到身边,连忙跪好。
似乎整个京城中的人都对他畏惧万分。
林安知一时陷入沉思,王爷有那么恐惧吗?
这个男人除了新婚之夜有些吓人以外,真心对自己还从来没有展露过那么凶巴巴的一面……
马车到了宫门口,首领太监王总管已经站在门口,就等着他们来宣懿旨。
“太后娘娘请王妃过去喝茶,王爷,皇上还在里头等着您呢。”王总管笑了笑,他的声音让人听着总觉得有些阴森。
手中的浮尘一挥开让路,让身后的几个小厮领路。
萧野下了马,似乎早就猜到,勾了勾手:“影三。”
影三:“臣在。”
“你跟着王妃一块儿去,王妃若是少了一根毫毛,你就自己去地牢领罚。”
影三跪地行礼:“臣遵旨。”
萧野将自己怀里的腰牌扔过去,影三稳稳的接住,眉眼低垂,已然领命。
萧野曾经在边境的时候打仗,在路过某个村子发现这里早就被敌军洗劫一空,只剩下几个未满十岁的孩童藏在地窖里,他把这几个孩子带回军营里一并养大。
慢慢的就培养成了自己的暗卫,一共七个人,不过明面上只见过影三和影四。
剩下的几个林安知还从未见过,只不过王爷每次召唤他们的时候都会从暗处出现,他还觉得有些神奇。
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要是学会这种功夫就好了,自己再也不需要王爷的保护了。
皇宫中多的是红墙绿瓦,光是一条长街都要走将近两炷香。
“怕不怕?”萧野摸摸他的掌心,感受到里面一阵潮润。
林安知站在小宫门口,努力说服自己不怕。
“放心,有影三在,谁也伤不了你。”
【是因为他功夫最好吗?】
萧野捏了下他的鼻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