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渊一大早被叫起来，加上今天陪漪儿闹了一日，有些累了，慢慢就睡着了。
小皇子睡觉确实很乖，顾临等了很久都没什么动静，刚准备睡的时候旁边的小皇子翻了个身，直接落进顾临为他准备的怀里。
小皇子也没有醒，反而伸手把顾临抱紧了，清浅的呼吸打在顾临颈侧。
顾临在黑暗里看着小皇子有些模糊的轮廓，眼里的目光沉静又宠溺，他伸手把小皇子抱好了，慢慢睡去。
齐明渊醒的很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腰被什么紧紧箍着，鼻间是熟悉的冷香味，随即是顾临绝艳的脸。
睡着的顾临整个人都透着点温柔，完全不想外边传言的那个暴戾无常的九千岁，齐明渊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甚至人不住抬手虚描着顾临的轮廓。
“殿下看够了吗？”
顾临终于人不住出声，齐明渊一下子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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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睁眼，吓我一跳！”
“和殿下一起醒的，殿下一直盯着臣看，臣想着等殿下看够了再睁眼。”
“看够了，大人睁眼吧。”
顾临睁开眼，随后被小皇子一下子扯了被子蒙住，然后跳下床跑了。
齐明渊出门的时候差点和路过的顾依凉撞在一起，被后面的顾临捞了一把。
“殿下小心些。”
顾依凉连忙退了一步。
“殿下恕罪。”
“没事没事，本就是我不小心的。”
顾依凉看见顾临搂在齐明渊腰上的手，心里有些奇怪。自家督主一向和人都不亲近，和三殿下认识了才不过数月，关系未免也有些太好了吧。
连着赶了十几天的路，齐明渊看着沿路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路边偶尔会经过几个饿的枯瘦的孩子眼巴巴盯着他们的马车，边上原本早就应该播种的田地里全是干枯的幼苗。
越往南边走齐明渊感觉天气越来越热，已经换上了顾临给他准备的春衣。
齐明渊又看见了一户人家的妇人抱着襁褓里饿的大哭的孩子发愁，枯槁瘦弱的脸上满是泪水。
齐明渊收回目光重新靠到顾临肩上，顾临把他带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背后的头发。
漪儿靠在顾临脚边睡觉。
“殿下难受了？”
齐明渊没什么反应。
其实要说难受也谈不上，齐明渊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别人的悲苦于他而言不过是眼前闪过的一抹云烟，留不下什么痕迹，但齐明渊也是一个人，他有一个人天生就有的感知，看见苦难也会觉得悲苦，即使经历的人不是他。
“就是心里有些闷的慌。”
顾临以为齐明渊是难受了。
“殿下难受就不要去看，靠着臣睡一觉吧，还有几天就到了。”
顾临声音轻柔，冷玉一般的声音安抚了齐明渊。
齐明渊睡着睡着突然听见了一阵吵闹声，醒过来发现马车已经停了。
顾临发现他醒了。
“殿下不再睡会儿？”
“不困了，”齐明渊在顾临肩膀上靠着醒神，“怎么停了？”
“遇到点小麻烦，马上就好。”
齐明渊精神了一点，感官归位，听到了马车外面传来的刀剑声，也闻到了空气里隐隐的血腥味。
齐明渊心里一惊，刚要掀开帘子去看就被顾临捞了回来。
“殿下不要看，脏了眼。”
他听见顾临小声对外面的顾依凉说了什么。
“不留活口。”
顾临微凉的手覆在齐明渊的眼睛上，好闻的冷香混合着空气里的血腥气一起钻进齐明渊的神思里，让他心里跳了一下。
顾临的手放下来，齐明渊顺从地任由顾临抱着，心底却涌上一种不明的情绪。
顾临刚刚把他拉回来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是怕迟了一瞬自己就会被外面的场面污了双眼。
齐明渊知道顾临是在保护他。
保护那个天真直白，热烈聪慧的小皇子。
齐明渊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掉的一件事。
自己在顾临面前，是顺从的，善良的，直白又不谙世事的小皇子，顾临因为看见了自己和漪儿的玩闹而多了波澜，因为自己的直白无畏而把他放在心上。
但那个是齐明渊给顾临看见的齐明渊，却不是真正的齐明渊。
真正的齐明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不只是这样的，齐明渊是阴暗善妒，富有心计的，他为了自己可以去接近顾临，看到了顾临的渴望就用自己去换，去利用。
齐明渊是一个骗子，眼前的一切都是齐明渊给顾临编织的谎言。
顾临喜欢的，疼爱的，纵容的，是他眼里那个乖顺直白的齐明渊，勇敢又热烈的小皇子。
齐明渊知道，那是顾临缺失的一部分，顾临眼里的小皇子是他最向往的。
但真正的齐明渊和顾临是一种人，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齐明渊为了接近顾临，给自己蒙上了一层美好又天真的皮。
如果哪天顾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是齐明渊的一场局，顾临还会像今天一般喜爱他吗？
齐明渊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顾临面前装一辈子。
齐明渊心底泛起一丝密密麻麻的痛。
顾临发现齐明渊情绪有些不对。
“殿下怎么了？”
齐明渊想的有些入神，顾临叫他的时候外面已经安静下来，马车也重新上路。
顾临的声音很温柔，却让齐明渊感觉到了一点不真实。
“没什么，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些吓到了。”
撒谎都有些不真诚，让人一看就破，不过顾临没有拆穿他，而是俯身轻柔地吻了一下齐明渊的唇，然后把他抱好。
“殿下放心，臣会保护好殿下。”
“嗯。”
顾临的温柔，是给小皇子的，齐明渊想。
他把自己放进笼里，用自己和顾临一起换的，只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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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应该不算虐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