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薄燃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波折,被打击得不轻,这段时间一直在出租屋宅着。
作息几乎颠倒,中午他起来迷迷糊糊一看手机,收到日历提醒才发现今天是除夕,对他来说和普通日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又要一个人过年了。
薄燃把之前的工资几乎都搭进去赔偿了李老板的损失,结果还差了一部分填不上。可是他现在丢了工作,还有高额的网贷月供要还,囊中羞涩只能先欠着。
他压力山大,明明心里很急想振作起来去找工作,却连起个床都觉得很累,什么都不想做。一天吃一顿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连玩游戏、做视频、直播也提不起兴趣了。
这几日催债的电话和消息一直攻击薄燃的手机,他不敢接也不想看,也不敢随便出门,总是疑神疑鬼,害怕被李老板派来追债的人找到。连取放在门口的外卖,都要看看猫眼确定没有危险再开门。
今天也是如此,薄燃本来都不打算出门了。又睡到下午,薄燃才看了一眼手机,安静许久的微信多了两条消息。
妈妈:“宝贝,新年快乐哦。”后面是转账信息。
世界上还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乎他的人。只是薄燃很多年都没见过她了,只能通过无法触摸的电子屏幕联系。
他一瞬间湿了眼眶,语无伦次地打了很长一段话,翻来覆去地讲“妈妈,我爱你”“我好想你”“我一点也不快乐,我想来Y国找你”,最后抹了抹眼泪,删删减减变成了一句“新年快乐!谢谢妈妈”。
可能有时候心里难受,哭一哭,发泄一下总能好受一点。薄燃去洗漱完,一天没吃饭,这时候才好像恢复了对世界的感知,突然感觉好饿,他必须吃点东西。
外卖实在是快要吃吐了,对自己的厨艺又有自知之明,薄燃想着今天除夕应该不会来催债,胆子大了点,出去找了一家快餐店吃活人饭。
妈妈转的钱正好可以还清赔款,但他兜里也没剩几个子儿,为了生存考虑还是打算留作生活费,先省着花,找到下一份工作,有了经济来源再还。
街上张灯结彩,入目总能看到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新年氛围很浓。薄燃从饭馆出来,听着周围喧闹的人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从孤寂的太空中返航的宇航员,重新踩在陆地的感觉真好。
他小声哼着歌爬楼梯回家,想着明天早上就出去找工作。无知无觉地走到门前,从兜里摸出钥匙,正要对准锁孔插进去。突然被一股力道搡了一把,身体被砰地压到门板上。
“唔……谁?!”
手中的钥匙滑落,啪嗒掉在地上。薄燃吃痛,心中一惊,双手都被猛然抓住,锁到背后,想回头又被捏住后脖颈,像实验室的小白兔一样被压制,这一下完全动弹不得了。
完了,讨债的人追到家门口了?
“我……我还钱,现在就还!大哥有话好好说,放了我吧。”趴在冰凉的门上,薄燃瑟瑟发抖,无比心痛又无比有求生欲地说。妈妈给他的钱还没捂热就要飞了,他被爱的证明就要不见了。
背后的人很高大,薄燃感觉自己完全被他的阴影笼罩住了。他一直默不作声也让薄燃陷入了巨大的、未知的恐惧中,紧张得快落泪了。如果不是讨债的,难不成他遇到变态杀人狂了?
这么敬业的吗?过年就好好在家里包饺子看春晚啊!非要出来增加业绩干嘛。
薄燃感觉自己被逼疯了,在这样的危急关头,竟然还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缠上了什么。好像是绳子,他立即绝望地挣扎,又很快被单手按住了,咬着牙哀声道:“放了我吧,求求你……”
那人依旧没管他,蹲下捡起钥匙,跟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地插进门锁里,一拧,开门。
被摁着脖子押进屋里,薄燃没站稳,摔到了地上:“啊!”他疼得叫起来,泪水差点夺眶而出,膝盖火辣辣的。
下一刻,啪嗒一声,灯开了。眯起眼适应了几秒,薄燃终于看清了人:“匡奕稞?!”
匡奕稞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从凝着汗珠的额头、微红的眼角扫到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面的痕迹早就消失了。
薄燃看了看绑着自己双手的绳子,怒火涌上心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要干嘛?赶紧放开我!”
匡奕稞没理薄燃,转身去了厨房,任由他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叫嚷着:“匡奕稞你给我等着!你这是私闯民宅,还绑架我,我要报警抓你!”
不过一分钟,他端了一杯果汁出来。
薄燃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气势和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直到匡奕稞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药,当着他的面丢进果汁里。
薄燃顿时意识到他要干嘛,头皮都炸开了,脸色发白,徒劳地往后缩,色厉内荏?地说:“喂,你别过来啊。”
匡奕稞置若罔闻,在他面前蹲下,一手?住他的下巴,将加了药的果汁递至他嘴边,冷声命令:“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