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五条悟不死心地一把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颤抖的瞳孔由下到上,最终落在了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
“降谷零?!!”
死命揉了揉眼睛,哈了一声的他连忙拉过身侧的挚友, 不可置信地问道:“杰,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为什么第一位上面写着的是降谷零?我呢?!”
在第三位上面找到自己名字的夏油杰臭着脸,但看到他表现那么夸张后,稍微平衡了一些。
“你在第二位,降谷的下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强烈的幸灾乐祸。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不是第一位?!”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的五条悟眼睛瞪到了最大。
站在他身侧的萩原眼见着他有像神经质奶牛猫方向一路狂奔的迹象后, 语气安抚道:“第二已经很厉害了啊,我都没能进前三呢。”
“而且, 小五条,你是不是忘记了?”
“啊?我忘记什么了?”短暂地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的五条悟皱起眉头, 仿佛不理解他的意思。
忍住笑意,萩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就是, 实战考核啊,你和小夏油的行为, 我们之后分析过了, 被扣分的概率非常大。”
“就是就是, 你们该不是忘记你们被鬼佬罚过多次了吧?”抱着后颈的松田嬉笑道。
“况且,这次的排名不仅仅是看之前的考试,也有印象分来着,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你们平时都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吗?”
说实话,萩原和松田还真不意外他们两人的排名, 虽然他们在体能课、格斗课方面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但不服管教也是真的, 实战考试不守规矩也是真的。
警校的排名不光只看综合成绩,学习的表现, 平时的印象,都在衡量排名高低之内。
光凭他们日复一日的鸡飞狗跳,能进前三已经是他们专业实力拉高了分数。
要不然前十都够呛。
还有休息日出去闹出的事,萩原可以摸着良心说教官没偏心。
萩原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那颗白色的脑袋上,被炸得七荤八素的五条悟一跺脚,胡搅蛮缠道:“我不管!我不服气!”
“我们的第一位在哪里?我要去会会他!”
对于他这副臭脾气,萩原很是好心地为他指路,“这个时间点,小降谷他们应该在操场吧?”
戴上墨镜,气得嘴巴都歪了的五条悟恶声恶气道:“杰!我们走!”
见他要去找茬,夏油杰面露笑意,揽住他的肩,“走吧,去看看我们第一位的风采如何。”
并排走着的两人在此时嘴角同时翘出了一抹一模一样的弧度。
“哼!”
看着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要去搞事,放心不下的萩原连忙小跑跟了上去,“诶诶诶,你们等等我。”
松田一副看戏的模样,“嘿嘿,有好戏看了,金毛混蛋要被五条闹了。”
两人嘴上这样说,但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讶。
五条和夏油都不是小气,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怎么这次火气那么大?
似乎和他们的脑回路串联在了一起,松田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见他笑得狡黠,眉梢一挑,萩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怕不是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去看看。
此时操场上一片岁月静好。
坐在树下台阶的金发青年叹了一口气,目光沉沉。
听到他第五次叹气,诸伏好笑道:“零,别叹气了,以第一位的成绩毕业,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五官都要皱在一起,降谷语气虚弱道:“景光,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在为什么叹气。”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诸伏忍俊不禁道:“哎呀,不就是五条要来闹了吗?安心,他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对对对,不是胡搅蛮缠,是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
胡乱揉了揉脸,企图重置五官的降谷深吸一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被坏猫挠一下吗?问题不大的!”
当他的话音刚落,面前陡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微微垂下脑袋,鼻梁上的墨镜随之滑落到鼻尖,一双澄澈的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失去表情管理的降谷。
五条悟勾起唇角,语气满是挑衅意味,“哟,听说你是第一位?”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站在他身侧,端着一副菩萨面容的夏油杰语气不急不缓,拱火道:“悟,不要欺负弱者啊。”
顿了顿,他突然环视着众人,语调开始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瞧瞧他们,以后还是需要我们来保护,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像是被他的话哄住了,五条悟朗笑一声,“杰说得对,你们,现在说句祈求五条大人的帮助,我就把你们当作小弟罩了。”
骤然被他们扫射到的萩原、诸伏、松田和伊达:???这对吗?
怎么把炮口对准他们了??
被直接骑脸输出的降谷只觉得拳头硬了,他猛地抬起头,刚准备习惯性按下血压,就捕捉到了这两人眼底的某种情绪。
呆楞一瞬,立即读懂其中含义的金发青年刷地一声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五条夏油,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的五条悟哈了一声,“我需要你给我脸?你脸可真大啊。”
“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了?”淡定地抚平衣袖的褶皱,夏油杰笑吟吟地说道。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来,降谷怒极反笑,“哈哈,我忍你们很久了!这次……”
话音一落,他挥舞着拳头,直接打了上去。
没想到战斗突然开始的萩原和诸伏眼睛猛地瞪大。
“等等……你!”
当松田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蹲下身避开降谷这一拳的五条悟毫无征兆地伸腿。
一个扫堂腿扫到他的小腿。
猝不及防被偷袭成功的松田失去控制地跌坐在地。
他愣愣地看着打起来的三人,瞳孔地震。
居然是这个??
“阵平你也太弱了,这就不行了?”五条悟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脾气在这两年的警校生涯中稍微收敛了许多,但并未消失的松田一下子就炸了。
嗷嗷叫着向他扑过去。
“你死定了五条!!”
此时正在和降谷打在一块的夏油杰不经意间退到了诸伏他们面前,随后一个抡臂抡到了两人的腹部。
“嘶。”“怎么还误……”
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是降谷那沙包大的拳头。
“不是,小降谷你到底是哪边的?!”“好狠的拳头,这样话我就不客气了。”
面对着疯了的降谷和开始无尽扫堂腿的五条,性子温和的两人头顶上的暴怒条直接爆表。
毫无犹豫地和他们打在了一块。
睁着豆豆眼的伊达航看着他们群殴的乱象,伸出尔康手刚想拉架,就得到了松田的一个扫堂腿。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哪怕是稳重的伊达也忍不住了。
直接加入了混战。
“你们够了!”
“可恶的混蛋!吃我一个天马流星拳!”
“看我大鹏飞踢!!”“我上去就是一个战争践踏!”“给我受死吧!!”“啊啊啊!”
七人没有一点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没有一点技巧,只有满满的情绪。
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去。
“这个情况,要叫教官吗?”
“不了吧?是五条他们。”
“哦,那没事了。”
“五条,你踢他膝盖!用力!”“咬他耳朵啊!”“上上上!!”
老早就习惯他们时不时的闹腾,其他同级生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就差拿着旗帜为他们挥舞了。
没过一会。
一道满是怒气的吼声在不远处响起。
“五条——!!”“夏油——!!”
“你们又干什么?!!”
被学生叫过来的鬼冢气得血管都要爆了。
见状,附近的人群立即散开,恨不得教官看不到自己。
走进后,鬼冢才发现这次不是那两个刺头在打架,而是一群人在乱斗。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猛地攥住拳头,只觉得自己的教官生涯布满了痛苦和绝望。
“你们!还有没有纪律和规矩了?!都给我停下!!否则都不准毕业!全部留级!”
杀伤力十足的话让七人同时停手。
顶着一头乱发,盘坐在地的五条悟怪叫一声,“鬼教你疯了?我才不要留级!”
梳理着差点被揪飞的刘海,夏油杰不紧不慢道:“大概是更年期到了吧?”
被他的话逗得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的五人:哈哈哈哈。
胸膛极速起伏,鬼冢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来,对着他们招手道:“来来来,给我跪好了,跪晚一步的,毕业证就没了。”
被拿捏住软肋的众人十分从心地一字排开,跪在了他的面前。
双手叉腰,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私图降下血压的鬼冢语气是按捺不住的怒火,“说说看,是谁开头的?”
闻言,狼狈不堪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在下一瞬,十分没有同伴爱地指向了身侧的好伙伴。
和第一次不守纪律被要求跪下的情况一样。
恰好跪在五条夏油杰中间降·倒霉蛋·谷露出了豆豆眼。
“诶?”
“噗。”“好惨。”“梅开二度了啊,恭喜你,金毛混蛋。”“那个……”
见他们笑开花,一步走进的鬼冢将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下一瞬,沙包大的铁拳跟敲地鼠一样,落在了这七颗脑袋上。
“嗷!!”“好疼!!”“鬼佬你好狠的心!”“嘶。”“我也要被打吗?”“这对吗?”“…”
听着他们惨叫连连,鬼冢心头那股邪火散了不少,冷哼一声道:“现在你们还没毕业,我依旧是你们的教官,打架斗殴是吧?跟我来!”
凝视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突然停止哀嚎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毕业前最后一次气教官成就。
达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的大乱斗。
达成!
站起身的五条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哎呀,最后一次迎接鬼教爱的教育了,我们走吧~”
“教官的拳头依旧锋利。”笑得一脸狡黠的夏油杰拉着降谷站起来。
“你们还真是闹腾,居然还特意提醒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降谷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颊,“下手真狠啊。”
眼圈都发红的松田做了一个鬼脸,“我早想揍你了,这次打爽了。”
从差点被误伤开始就他们是想最后一次气一气鬼冢的诸伏和萩原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后一次了,也不错,先去接受惩罚吧。”从来不参与打架,但这次义无反顾参与了的伊达航爽朗一笑。
“走了走了!一会看我发挥。”一手揽着松田一手揽着降谷,五条悟意气风发继续道:“给鬼教一点刺头的威力瞧瞧!”
“哈哈哈,好!”“还有啊?”
“你悠着点啊!”“我的脑袋现在还疼呢!”“等等我。”“别来了,我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