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马甲与柯学的适配度

第74章

3426字

他无助地捂着脸, 嗓音像是被一阵停不下来的风吹得支离破碎。

听得一旁的降谷眼眶突然一红,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颤抖个不停。

眼睁睁看着小林自杀,还要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亲手抛尸。

天知道他刚才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才没有抱着小林的尸体转身就跑。

甚至他想掏出枪直接干掉琴酒和伏特加。

但他知道不行。

打不打得过姑且不谈,他不能确认琴酒这次的活动只有他和伏特加两人得知。

按照琴酒疑心深重的性格,他在临行前绝对会有任务备份。

一旦他们杀人,联系不上琴酒的干部,或者是那一位, 绝对要把组织翻个底朝天。

因为琴酒在组织内的地位很重要很特殊。

他不能去赌那万分之一不被发现的可能性。

若是组织内知道是他和夏油干掉了琴酒,那么他们的卧底任务将会彻底宣告失败。

小林就白白牺牲了!

而且, 作为卧底,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收集组织内的信息, 慢慢织网。

等待着公安那边万无一失后,才能将黑衣组织一网打尽。

琴酒只是黑衣组织的重要干部,杀了他毫无意义。

因为死了一个琴酒组织还能培养出千千万万个琴酒来。

不能一举歼灭, 黑衣组织就会像吹不尽的火苗。

随时会在黑暗中再度复生。

他们不能杀人,无论是为了最终目标, 还是法律约束以及道德底线, 他们都不能杀。

可是他是人, 在看到同伴因为暴露为了保护他们自杀,甚至还要亲手将他葬身大海。

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表情都要控制,不敢泄露分毫不合时宜的情绪。

这让降谷无比愤怒痛苦。

“我太天真了,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没想到琴酒还有后手, 难怪他要自杀,我保护不了他。”

夏油杰的声音哽咽了一瞬, 从指缝中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眼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他是强者,所以要保护弱者。

警察就是这个强者。

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平野的所作所为血淋淋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美好的想象就此破碎。

在教会聆听着那些弱者们的诉说后,他又觉得弱者好像没有那么弱。

强者剥削弱者,弱者就剥削更弱者。

强弱,阶级。

层层剥削。

层层压迫。

无休无止。

他该保护谁?

强者?还是弱者?还是更弱的人?

夏油杰不知道,早在之前他坚定的意志就被暴力地破开了一个洞。

阴暗的风呼呼吹进这个口子中。

他无力也不想去填补。

经历了卧底的洗礼,他也知道警察并非完全都是愿意为了正义付出一切的。

也有人是为了名和利。

当欲望和贪婪披上了梦想和正义的外衣,乌鸦也会成为世人眼中的白鸽。

这些他都懂。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呢?”缓慢地抬起头,盯着掌纹看个不停的黑发青年双目赤红。

保护弱者?

那些作呕的弱者真的是他想象中的那样需要帮助吗?

他帮助他们,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情绪激荡的降谷看了看后视镜后,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夏油,别动摇。”

“我们是公安,是人民的公仆,为了社会的安定,可以付出一切,小林就是这样想的。”

“黑衣组织是附着在社会和安定上难以根除的毒瘤,我们必须要铲除,才能让如小林一般的人不再前仆后继地前往,最终失去生命。”

“他保护的是我们,也是保护着一般民众,不再被他们肆意威胁、伤害。”

他痛惜小林的选择,却也尊敬他的选择。

“他是英雄,所以,不要让他的死成为无意义的选择,夏油,不要动摇。”

从之前他就觉得夏油对正义和警察的认知过于强烈了。

那种类似非黑即白的思维方式,太容易成为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见他神色动摇,降谷顾不上自己的悲伤和愤恨,一心想稳住他。

夏油心思细腻,又容易多想,他必须要让他坚定信念。

否则这段没有休止的卧底生涯他该怎么熬过去?

降谷相信他不会被黑衣组织策反或者被引诱,他怕的是他信念崩塌。

没有动力和目标的人,是难以在黑暗的河流中坚定前行的。

只会在半途被卷入其中,然后在漩涡中被搅成碎骨。

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已经冷静不下来的夏油杰用力揉了揉脸,颤抖的瞳孔开始平息。

一股如风旋的黑色在他眼底不断下沉,最终化作死寂。

在教会的这一年来,他学会的不仅仅只是如何从教徒口中收集情报。

最让他受益的是情绪的收敛,以及面部表情的控制。

“我知道了,降谷,别担心,我不会倒下的。”深吸一口气,他扯了扯唇,却没能露出一个笑。

深深凝视着他,金发青年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景光和五条都在为他们共同的使命努力着。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和支持。

“嗯,我知道了,降谷,位置我记住了,小林……”他不想看到默默无闻的英雄最终只得到个葬身海底被鱼吞噬的惨状,暂时压下一切想法的夏油杰盯着他。

“我知道,我也记住了,等会。”和他一个想法的降谷掏出手机,飞快发送了一则短信出去。

“先喝点水,我已经上报过去了。”

从储物箱掏出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递过去的降谷此时稍微冷静了一些。

“谢了。”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红,才觉得心头舒服不少的黑发青年目光冷漠地望着窗外。

“是等?还是先回去?”

润了润嗓子,降谷询问道。

他们肯定不能去打捞,先不说没装备能不能潜入海底,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重返。

万一琴酒留了人在附近,一切都白费了。

让公安那边去正好。

有理由有借口也有装备。

“等会吧。”

“好。”

在行动之前降谷就向公安汇报了本次的行动和想法,所以那边一直在严阵以待。

回复得非常之快。

看了一眼手机中的消息后,降谷放松了不少,“晚点会有人以打捞危险物品的方式全面搜查那片海域。”

“夏油,你看一下吧。”

说着,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的夏油杰垂下眼眸,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伊地知洁高。

在嘴里反复着这个名字,他重重叹息一声,“我不会忘记他的名字的。”

他们这些卧底在加入黑衣组织之前都会为自己取一个化名,小林也是一样。

之前他们都是称呼对方的假姓氏,有了代号之后就直接叫代号。

真名只会在确认安全且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我也是。”为了确认卧底身份,降谷刚才将小林通过手势打出的暗号发送了出去。

那个暗号就是简单的几个数字,也是他在公安的代号。

卧底以及接线员可以通过数字来确认对方身份的真实性。

而这个代号可以直接查询到他本人真实的信息。

眼底的沉重加深,降谷只觉得有些难过。

伊地知带着真正的名字诞生,却抱着虚假的名字死亡。

记得他的,只有他们和他的家人。

他会带着伊地知的份继续走下去的。

把这份悲伤化作动力的金发青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还是?”

“送我回去吧,琴酒要教会,我得先把暗线布置一下,这里很重要。”

回归到正常状态的夏油杰眯了眯眼。

他手里捏着不少秘密,尤其是不少大人物都和黑衣组织有勾结。

只要掌握了证据,等到他们准备捣毁黑衣组织的时候,这就是一柄利器。

可以帮助他们清扫深层之下的链接。

他绝对不能让其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之后你关注一下教会的情况,看看是谁来接我的位置。”靠在椅子上,满眼锐利的男人冷声道:“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组织想摘桃子,也要看自己啃不啃得下。

知道他蛊惑人心有一套,设想一下如果有人占据了教祖的位置。

降谷难得露出一个笑来。

怕是要闹翻了。

毕竟,妖僧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夏油真的是长了一张佛像尽显的脸,换个没那么像的人来,没人会买账。

“好,我知道了。”

“你也注意一点,最近都不要联系了,除非组织要求,这次琴酒在利用这个机会敲打我们。”

一旦冷静下来夏油杰的脑子转得飞快。

“我做得太过火,你藏得太深,过于张扬或者过于内敛,琴酒都不放心。”

这代表他们一个野心勃勃,一个不知深浅。

这些都不是组织能容忍的。

让他们处理伊地知不是因为怀疑他们也是叛徒卧底,而是让他们老实一点。

组织既然可以揪出藏在深处的卧底,就一定可以抓到他们的把柄。

这是给他们的机会,也是告诫。

而且琴酒说的是叛徒而不是卧底。

这不是他搞混了,而是杀鸡儆猴。

意味着叛徒在组织内部是有衡量标准的。

一旦越线,就会被定性为需要解决的“叛徒”。

“我知道了。”和他想在一起的降谷淡定地点头,“你去了海外的话,那么他?”

视线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上,夏油杰嗯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和你想的一样,你们看着办,最近不能太大张旗鼓了。”

“OK。”

“在这里停车吧,我想出去走走。”

闻言,降谷将车子停在了马路边,“这里有点远哦。”

“没事,你注意安全,别死了。”

解开安全带,黑发青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才是。”

凝视着他消失在人群的背影,金发青年深深叹了一口气。

“景光,我真的不太会养狐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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