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组织某个地下研究所内。
坐在椅子上的棕发女人拿着薄薄的几张纸, 看了又看后,烦躁地将其扔在了桌上。
旋即她转动着椅子,面朝对面的女人, 拧眉道:“信息太少了,基本没有可以用的。”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新田明摸了摸鼻子,“没办法,那边藏得很深。”
自从知道了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接近明美后,硝子就拜托擅长收集情报的新田来帮忙。
“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他是故意的。”
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硝子点了点上面的信息, 眼神晦暗。
虽然查不到赤井秀一的生平,但他是如何接近明美, 又如何和她产生情愫,最终发展成恋人这件事。
新田还是可以查得清楚。
毕竟霓虹是黑衣组织的大本营,他们并没有藏着掖着, 一查就知。
“新田,最近拜托你看一下组织有没有外派任务。”
越看赤井越不顺眼的硝子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从中取出一根来, 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意大利, 就很不错。”
噗呲一笑的新田了然地说道:“池面多,是吧?”
“嗯。”
赤井秀一不就是有张好脸吗?
意大利,盛产池面。
“OK,我知道了。”
满口答应下来,新田站起身走到她的身侧, “这不要了吧?我去处理一下。”
“不要了。”瞥了眼桌上的资料, 棕发女人随意地摇了摇头。
收集好资料,新田走到了一旁的碎纸机前, 一张张放了进去。
就在此时,大门传来了琴酒不耐烦的声音。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闻言,新田下意识看了硝子一眼。
指了指她手中的资料,棕发女人一脸的不在意,不疾不徐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咔哒。
拧开门把手走进来的银发男人还是那身经典的黑风衣黑帽子。
在看到房间内的新田后,他微微扬眉,“你们在做什么?”
仰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的硝子吐出一口烟,“处理一下资料而已,琴酒,你知道明美的男友吗?”
闻言,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落座的琴酒长腿交叠,同时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只。
“嗯,黑麦。”
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抖了抖烟灰,硝子轻啧一声,“你居然不告诉我。”
“没有这个义务。”琴酒冷漠无情道。
“真是没责任心的男人。”
在美国学习的那几年,前期是基尔和贝尔摩德作为监护人在看顾他们,后期就换成了琴酒和伏特加。
所以硝子对琴酒十分熟悉,也不惧怕他浑身的冷冽与杀意。
“你在调查黑麦?”余光瞥见正在销毁资料的新田,琴酒话锋一转道。
闻言,硝子嗯了一声,“明美的初恋,我当然要仔仔细细调查一遍。”
对于她的解释,琴酒没有任何的怀疑。
毕竟这是他最初让家入硝子和宫野姐妹一起生活,想看到的结果。
吐出一口烟圈,琴酒半眯起眼来,“你想知道,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资料来,新田查不清楚的。”
“那真是多谢了。”
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硝子举起手中的烟,算作答谢。
刻意让和她们熟悉的新田去调查赤井,又故意把琴酒卡在她们见面期间叫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过明路的硝子满意了。
只要她在琴酒面前表现出了对赤井的不满,那么之后把明美调去海外就是完美的师出有名。
毕竟,她只是一个为了家人防备不怀好意男人的护犊子女孩子。
而且也可以证明她在组织除了新田外,没有其他熟悉到可以摆脱对方帮忙的朋友。
没有过多社交的她,在一定程度上能降低上面的警惕。
“桑格利亚,如果你只是为了这点小事都算不上的东西叫我过来。”
见她没有再说话,琴酒将烟头在烟灰缸上用力一碾,冷冷地看过去,“是想念我的伯/莱/塔了吗?”
琴酒很忙,每天的任务可以堆起来,还要抽空去镇压不服管教的一些刺头,以及怀疑调查卧底,清理废物。
可以说是组织内最忙的干部了。
双手一摊,硝子在他携带着杀意的视线下,耸肩道:“我对你的枪没兴趣,这次叫你来,是我有个打算,需要你通过一下。”
“而且不要用这个代号称呼我,真的很难听。”
桑格利亚是硝子在组织内的代号,但她本人不是很喜欢,在所里都是让别人叫她的姓氏。
琴酒是负责看管硝子的唯一干部,所以她有什么需要都提前告知他。
“说。”银发男人靠着沙发,长发铺开,如月光倾斜而下。
翘着二郎腿,硝子不急不缓道:“给我安排一个卧底身份,我想去警方那边玩玩。”
闻言,微微坐直身体的琴酒侧头凝视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此时他周身的气质不复之前的慵懒,多了些凌厉。
“当然,所里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了,我也没有什么精进的空间,你又不是没有看过我的手术记录。”
无视他的审视和怀疑,硝子将烟灭了之后,红唇微扬,“继续呆在这里太无聊了,想去找点乐子。”
“当然,需要我给谁做手术的时候,一通电话叫我过来就好了。”
在美国的那段时间硝子不光学习了书面知识和理论,实践操作也没少。
回到霓虹后,就直接投身到了无数台外科手术中。
现在她的手术能力已经可以说是达到登峰造极了。
确实一直在关注着家入硝子的手术过程和记录,经她手的病人在术后没有任何的排异反应。
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短短几年时间就超越了别人的几十年。
甚至更甚。
知道BOSS培养她是为了什么的琴酒垂下了眼。
家入不是个乖性格,之前刚到所里还能老实做手术,但到了后期就经常性翘班。
他其实也看出她的不耐烦。
加上BOSS暂时用不上她。
放出去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人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琴酒生怕她伤到那双金贵的手和眼睛。
这可是他们花费了大价钱和精力培养出来的急救品。
要是宫野志保那边的进展不顺,家入就是续命的存在。
“这不是理由。”思考了利弊之后,琴酒果断选择拒绝。
现在他们组织内只有家入达到了BOSS的要求标准,甚至超出了标准。
其他人和她比起来都是废物。
放是不能放的。
就知道他不回答,硝子也不急,而是向后一靠,意有所指道:“但最近我感觉有人盯上我了,组织内不是很安全,万一我被干掉,你不就头疼了?”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的引线,一下子炸开了琴酒那颗疑心病。
他猛地看过去,如恶狼般的绿眸死死盯着她,声线冷了好几度,“有小老鼠在窥视你?”
“我早就说了,代号是为了保护你的信息,你让那群家伙直接称呼你的姓氏,就等同于把自己信息明晃晃写在脑门上。”
琴酒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对于科研人才,他们都是里三层外层防护着。
居然还是被卧底或者吃里扒外的二五仔渗透。
而且桑格利亚也一点都不服管教。
“有这个可能。”硝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回家的时候,总感觉有股视线,不知道是内部出问题了,还是我的路线出问题了。”
“但这不是好事,你说对吧?”
怒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的银发男人点了一只烟,沉思片刻后,“我知道了,既然你想去玩玩就去吧。”
其实他最近也有些许的怀疑。
如果家入的感知没错的话,那内部必然是出了点问题。
既然她被盯上,那就不能让她再呆在这个研究所了。
但是转移又会打草惊蛇。
现在国内没有空缺的研究所供她使用。
除非把她安排到国外。
可那样会更危险,而且能保护她的人手暂时抽不出来。
他也没办法时时守护在她的身边,万一真出点什么事,BOSS追究起来就麻烦了。
不如如她所愿,出去玩一会,他先把研究所清理一遍。
还有其他研究所,估计也出现了一些遭人烦的小老鼠。
反正家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了。
去当卧底也无所谓。
早就不想呆在研究所,正好趁这机会暂时出去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棕发女人眯眼一笑,“那就说定了。”
丢一个怀疑的地雷给琴酒,转移一下他的视线也不错。
而且还可以陷害一下赤井,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明美。
卧底加上窥探组织机密的罪证能让他翻不了身。
给赤井挖了个坑,什么时候想让他掉进去就什么时候的硝子表示十分满意。
吐出一口烟,琴酒嗯了一声,“想去哪个部门?”
虽然他一天不是在清理卧底就是在清理卧底的路上,但这不代表组织没有安插卧底在警察那边。
“公安不行。”
“搜查一课,如何?”
硝子慢吞吞地说道。
眉梢一扬,琴酒思考了一下搜查一课的情况后,云淡风轻道:“可以,你准备一下,记住你是因为新任务开始闭门深造,暂时住在所里这件事。”
“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宫野两姐妹。”
肯定不能把家入离开研究所这件事透露出去,否则就给了小老鼠们反应过来的时间。
他需要让以她依旧留在所里这个假象来钓鱼。
看看谁才是那个叛徒。
比了一个OK的手势,硝子笑吟吟说道:“我懂。”
“嗯。”又恢复到了惜字如金的状态,琴酒起身按了按帽檐,“你最好听话一点,下不为例。”
被不痛不痒警告一句的棕发女人眯眼一笑,不置可否。
“下次联系我,先把问题提出来,我没那么闲。”
语毕,银发男人大步流星地推开了大门。
余光瞥见早就悄悄出门站着的新田后,他冷冷地收回视线。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