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 围在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位穿着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他身侧跟着一位粉色长发的女性。
“教祖大人来了。”“是教祖大人诶。”“太好了, 有教祖大人在就没事了。”
众人言语中的依赖和信任让柯南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这种堪称诡异的信仰,真的不是什么邪/教组织吗?
在看到来人之后,降谷表现得十分冷淡,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走进来的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下后,将目光投到了古森雅正身上, 俊美的脸挂上了悲悯。
只见他双手合十,语气满是怜惜, “真是让人痛惜的场景啊。”
“教祖大人请节哀。”粉发女人安慰了一句。
十分意外所谓的教祖大人居然是个年轻人的毛利小五郎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怀疑,“你就是这里的教祖?”
“是的。”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口, 夏油杰笑眯眯道:“是不是看起来过于年轻了?”
被他说出心里想法的毛利小五郎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
“那个……”人群中有一个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刚刚我看见教祖大人从这边离开!”
“你说什么?!”视线变得极其锐利的毛利小五郎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位中年男性。
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的中年男性磕磕巴巴地说道:“是啊, 我没有看错,就在刚才的拐角, 教祖大人从这里来到了厨房方向的静室内, 我看得很真切。”
“还和教祖大人打了一声招呼呢, 他就说是从这条路出来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方位只有笔直的缘侧,前后有两个进出口。
从毛利他们所在的房间前行是通往庭院,从古森房间前行的是通往厨房。
但这两个方位不一定是去庭院或者是厨房,也可以去往其他区域。
中年男人看到夏油杰从拐角走出来, 就可以笃定他是从这条缘侧走出来的。
“唔……”摸着下巴, 黑发青年很干脆地承认下来,“我确实来过雅正先生的房间, 大概是在十二点左右吧?”
他这么一承认,柯南顿时睁大了眼睛。
第三个进出雅正先生房间的人出现了。
“什么意思?”不知道他们在之前已经排查过时间线,正在为案子一筹莫展的粉发女人觉得不对劲,看向了人群中的工作人员。
田中凑到她的身边,小声将刚才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侧耳倾听的夏油杰眉梢一扬,“那照这样说的话,第一个,第二个人都没有嫌疑,我就是那个具备嫌疑的第三人了?”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惊慌和不安,只有一片淡然。
被他的镇定所感染,毛利小五郎并未立即指认犯罪嫌疑人,而是用着严肃的态度询问道:“教祖大人,我想问一下,你大约在什么时候进入雅正先生的房间的?”
“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以及你为什么要找他?”
觉得这是一个关键性证据的柯南也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
靠在墙边的降谷垂着眼睫,没有去看他,而是在思索着这次的事件。
万众瞩目的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时间的话,大概是十二点十五分之后?因为我在桌上放看到了水果,交谈时间并不长,大约七八分钟吧。”
“至于内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他无奈地说道:“因为雅正先生的父亲为教会捐赠了一点钱,雅正先生要求我把教会的资质以及一些证件带来给他看。”
“就是这样了。”
“这点我可以作证,雅正先生之前来过一次教会,当时他就希望我们把教会手续让他看看,确保我们是正规组织,但那时候一些证件没在我们手里。”
见自家的教祖被怀疑,粉发女人继续为他解释动机,“最近才拿到完整的,所以这次雅正先生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并非临时起意。”
面色越听越发凝重的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着夏油杰,从他无懈可击的面部表情来看,没有任何的破绽。
但时间、以及证据上都在指向他。
十二点之前,进入雅正先生房间的人是他的弟弟正雄,为他证明雅正还活的人是助理。
中午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房间内的人是助理,为他证明雅正还活着的是田中小姐。
十二点十五分之后,房间内的人是教祖,但当他离开后,二十五分左右过来送餐的田中小姐就发现雅正先生死亡。
而他们来到房间的时间是在十二点三十五左右。
如果没有其他人再度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
那么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教祖大人,你在离开之后,是否看到有其他人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
闻言,作出回忆状的夏油杰思索了一瞬后,回答道:“没有呢。”
眼神一凛,毛利小五郎看他的视线变了。
十分钟完成杀人,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一件比较游刃有余的时间。
觉得自己悟了的毛利小五郎直接抬起手,指向了身着袈裟的黑发青年,“杀人凶手,就是你!教祖大人!”
毛利觉得这次自己的推理觉得是完美的。
在这个紧凑的时间线内,最后一个进入雅正先生房间,且有十分钟时间来行凶并有动机的教祖就是本次案件的凶手。
当他的话音一落,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不会是教祖大人的!”“对啊,教祖大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你这个侦探怎么胡言乱语啊。”“就是,没有确认第四个人的存在,就妄下定论!”
大家都在为夏油杰抱不平。
只有神游天外的降谷觉得有些好笑。
五条和夏油这两个损友,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案件中,被同一位侦探指认成了犯罪嫌疑人。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大家,别激动,让我们先听听这位……”一点都没有被指认的惊慌,眼眸含笑的夏油杰视线落在了毛利的脸上,“侦探先生的推理吧。”
没想到在铁证下,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为他开脱的毛利小五郎皱紧眉头。
觉得自家叔叔通过时间线来推理杀人凶手这件事并不是一拍脑袋定下,而是真的根据情况锁定的柯南抿了抿唇。
从时间线上来看,的确是教祖最具有嫌疑。
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第四个人为他证明当时的雅正先生是活着的。
甚至有目击者看到他从这边走过,本人还承认了。
那么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且很难翻身的。
“好啊,那我就让你死心!”难得推理得十分清晰的毛利小五郎浑身使不完的劲。
既然让求锤得锤,他就满足他。
“这位女士说了,之前雅正先生来过教会,并要求观看你们的资质和手续对吧?”
“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发青年慢悠悠地肯定下来。
“这就埋下了你杀他的种子。”毛利小五郎侃侃而谈,“你知道雅正先生不满他父亲为教会捐赠了八千万,甚至想要让父亲看清教会的本质,所以你以手续不全为由。”
“让他第二次来到教会,又把时间卡在了中午第二次送餐的前夕,将人杀害。”
“为的就是把嫌疑转给第二个进入房间的助理身上,可惜你的运气不好,有田中小姐为助理作证,他还有一条足够证明他有不在场证明的通话记录。”
“你在匆匆杀死雅正先生后,立即从后厨离开现场,这个时间段又恰好是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吃饭。”
“你以为没有人可以看到你的出现,但可惜有人看到了。”
“你杀了雅正先生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你是邪/教组织,是诱骗他的父亲进行庞大捐赠的事实!”
“你害怕自己虚假的手续被发现,害怕被法律制裁害怕受骗金额被追回,所以痛下杀手!”
慷慨激昂地说完了自己的猜测后,毛利小五郎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你,就是杀人凶手!”
“太失礼了!你说的证据完全站不住脚,我们并不缺古森先生的捐赠,也不是什么邪/教!”见到他几乎要把自家教祖打成唯利是图甚至不惜杀人的凶手,粉发女人有些激动。
“八千万对你们来说是很多,但对我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要钱来玷污教祖大人至高无上的信仰!”
“我们教会靠的并不是信徒的捐赠,而是自己的私产,你看不起谁呢?区区八千万,不是古森先生求着教祖大人收下,我们都不乐意要。”
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夏油杰不疾不徐道:“真奈美,退下,没事。”
被制止的菅田真奈美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在黑发青年没有波澜的视线下,默默后退了一步。
不再多言。
听着她那豪横的发言,毛利小五郎从鼻腔挤出了一道白气,“区区八千万?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啊。”
大概知道教会的运作机制,一直没开腔的降谷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她还真的没乱说,夏油搞钱能力很强,并不是以捐赠运行,而是靠和大企业合作以及自己手里有黑衣组织来钱很快的几个项目。
他并不怀疑夏油会杀人这件事,但毛利的说法他不信。
为了钱杀人,有点看不起夏油了。
对他的感官异常复杂,有恨有怨也有驱散不去的了解和某些情况的信任。
降谷认为这次的案件,杀人凶手并非这个反叛癫狂的曾好友做的。
手法太粗糙了。
如果真的是他杀的,他绝不会任由尸体在原地。
早就处理了。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不过,如果不是夏油所为的话,那这个案件就扑朔迷离了。
慢条斯理地从袖口伸出手,向上一摊,黑发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嗯,你的推理很有道理。”
“那现在要如何?把我抓起来送去警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