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就一张不苟言笑的冷峻脸, 之前就被揭露过真实身份,赤井很是熟练地控制住了内心的那缕紧张。
呼吸变得平缓起来,面上也没有任何的不安和慌乱。
只见他冷冷回望过去, 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是吗?我并没有印象。”
说是这样说,但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回忆起过往。
这次情况没有上次严重,但他所在的地方很不妙,必须要完美糊弄过去。
他和七海的面具是全程戴着的。
除非是桑布卡在车子爆炸的时候及时跳车, 站在桥上以猫头鹰才有的夜视能力看到了游到对岸,并且失去面具的他们的脸。
否则说不通。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坏相轻点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你的眼睛, 很熟悉啊,这种像狼一样的绿眸……”
“很是让我记忆深刻。”
心咯噔一下,在电光火石之间骤然想起当时他们在车内交锋, 自己左脸的面具被击碎一块,露出左眼的赤井依旧是那副扑克脸。
“绿眸有什么问题?我的记忆里并没有你这类特别的存在。”
桑布卡的外表实在特殊, 赤井没有直接反驳, 而是间接地说明自己并未见过他。
事实也是如此, 他确实没有见到过露出全貌的桑布卡。
只是记住了他那双眼睛、特别的咬字方式以及身上的糜烂味。
“怎么回事?”
一听到弟弟的话,胀相便用着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黑发男人。
身边的诸伏在观察一下情况后,没有选择说话。
毕竟这不关他的事。
做卧底的,多管闲事容易害到自己。
他对黑衣组织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才不会帮黑麦说话。
直面着胀相释放出来的杀气,赤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凝重。
好强的杀气, 和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完全相反。
危险。
直觉在发出警报, 赤井这一瞬明白若是自己不能解释清楚,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没事。”当赤井准备为自己开脱之际, 坏相突然收回了视线,“应该是我看错了,之前那件事,你知道的。”
他言辞含糊,但一心只有弟弟的坏相当即联想到了那次任务。
原本稀薄的杀气陡然变强,他冷声道:“我知道,你确定不是他?没关系,只要有怀疑,我干掉一个干部琴酒不会有意见的。”
当时琴酒把弟弟叫去美国交易,他本来是要跟着去的。
但想着任务没有什么危险,弟弟又想去玩一玩,他就没有制止也没有跟着。
没想到一场简单的交易会让自家的弟弟受了伤。
得知情况的胀相当场就暴走了,差点拔枪去找琴酒算账。
还是伏特加解释清楚了坏相的伤不算重,勉强把人安抚下来。
胀·究极弟控·相不放心,直接冲到了美国,试图去寻找让坏相受伤的家伙。
只不过那两个人没有露出任何的信息,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可胀相一直记着的。
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认真,赤井皱起眉头,“无理取闹?”
他不闪不避地回望过去,眼底的杀气毫不掩饰。
赤井是真的有点烦了。
之前一次见女友家人就直接掉马,被威胁了一通,搞得他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着两只眼睛。
生怕家入硝子反口,琴酒会闯进房间,拿枪把他突突了。
现在找不到家入,明美也联系不上,赤井本来就活得如履薄冰。
结果又来一个桑布卡,试图扒下他摇摇欲坠的马甲。
这分钟他真的有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了。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赤井控制着心底那股一直没散去的郁气,一张俊脸冷得成了冰块。
现在暴露的概率仅有10%,但怀疑就是罪。
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彻底翻篇才行。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七海和灰原都在努力,他也不能拖后腿。
家入、桑布卡都需要解决。
自己哄好了自己,赤井沸腾的大脑彻底冷却。
“你们,在玩什么呢?我要工作诶。”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蓝发男人突然开口。
凝重的气氛霎时缓和了一些。
“应当是我记错了,我自己去找。”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袖,坏相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分认真。
对弟弟有着一万米滤镜,只觉得他在对自己撒娇的胀相立即收起了身上的杀气。
“好,你来,我不插手。”
“嗯~”
一时间两人都把关键人物赤井秀一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无视了的赤井:?
“摩西摩西~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凑过去的纸袋歪了歪脑袋。
注意力被转移的胀相眼神一冷,从袖口摸出一把钥匙,“抬手。”
闻言,蓝发男人开心地举起了被手铐铐住的双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了一小截皮肤。
注意这边情况的赤井和诸伏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腕上一圈的缝合线。
这是?
在两人惊异不定之际,啪嗒一声,手铐被打开。
“这样舒服多了。”感叹一句之后,男人一把掀开了头上的纸袋,甩了甩头。
被绑成三股的蓝发在空气中划出了漂亮的弧线。
终于可以看清他的真面目,但没有开心只觉得荒诞的赤井与诸伏心同时沉了下去。
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的样子,略长的刘海垂落在了鼻梁,面容俊秀。
但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他鼻梁上有一条连通到两端太阳穴的缝合线,而右眼中间有一条竖着从额头到下颚的一条竖线。
配合着那对诡异的鸳鸯眼。
如果不是他的皮肤颜色一致,他们都以为他是把自己和其他人缝合在了一起。
疯子。
诸伏和赤井心中冒出了这个无法被推翻的定论。
扭了扭有着一圈缝合线的脖子,真人咧嘴一笑,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原来你们长这样啊?”
他像是来到动物园的游客,好奇地打量着在场的几人。
眼中的光满是探究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很不喜欢他那股赤裸裸,如同看猪羊的视线,胀相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视线不太好,真人很自然地收起视线,“呐呐呐,我的研究室在哪里?我有了新的灵感,迫不及待地想工作了~”
“别挡路。”一道脚步声逼近,伴随着冷冽的女声。
闻言,几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棕色到下颚的短发,面容秀丽的少女正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在触及赤井那张脸的瞬间,她眼底的寒冰越来越多。
“是小雪莉啊,这是新来的科学家。”守卫着这栋研究所,对于里面工作人员十分熟悉的坏相十分绅士地为她让路。
“你也是科学家吗?”突然兴奋起来的蓝发男人一个箭步冲到了宫野志保的面前。
歪着头看着她,咧嘴笑道:“我也是哦,是人体实验科学……”
顿了顿,像是不喜欢这个称号,他手舞足蹈地话锋一转道:“不不不,我是探索人体与灵魂奥秘的探索家!”
一直在不着痕迹观察着胀相和坏相的黑发男人精准地从他们的眼底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但让人心惊的仇恨来。
大脑飞速运转,抓到关键的赤井眸光一闪,抓住了这道灵光。
桑布卡两人,似乎特别讨厌人体实验?
那他们怎么会守卫这个研究所?
从这两人对研究所的结构异常熟悉,以及和宫野志保的熟稔。
赤井可以确信他们是研究所的守卫。
上面是怎么想的?
居然让两人厌恶人体实验的危险分子在这里。
不知道……吗?
或许,他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次的问题了,如果利用得当,甚至有概率策反。
他已经厌烦一直处于被动之中。
找个机会,一举解决。
直接后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的宫野志保冷着一张俏脸,“别靠近我。”
“诶?”被拒绝了真人露出了一瞬间的豆豆眼后,嬉皮笑脸道:“你是研究什么的?有不要的材料可以给我解决哦~”
说完后,他扭头看向胀相,“我的研究室在哪里?”
闻言,胀相面无表情地说道:“跟我来。”
“好~”
身后飘着小花花的蓝发男人跟个小孩一样跑在了胀相的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刚跑了两步,他突然扭过头,对着赤井诸伏挥了挥手,“你们,以后不要的手和手臂,可以送到我这里来!”
“我可以帮你们实现永生哦。”
已经知道这个人是纯粹的疯子,两人都冷着脸没有回答。
“交接完毕,你们跟我出去。”见自家大哥把人领走后,坏相优雅地做了一个请。
闻言,赤井微微颔首,“好。”
从他们身侧走过的宫野志保侧眸瞥了眼黑发男人后,保持着一张扑克脸,大步流星地离开。
望了眼她的背影,赤井眼皮一跳。
他之前是打算接触宫野志保的,但后面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
宫野志保应当是认识他的。
绝对是家入硝子说的!
不行,得快点解决了。
一个头大两个,总觉得自己走在随时会断裂的钢索上,赤井跟在坏相的身后,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调查一下桑布卡的背景,得深挖,找到切入点。
再把家入这个炸弹解决了。
应当就稳了。
一旁的诸伏还是那副温和的姿态,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去调查今天见面的四人了。
走进专属的办公室。
来到桌前拿起手机坐下的棕发少女目光严肃。
她刚刚一眼就认出着新来的两个人其中的那个黑发男人是谁。
“姐姐的男友,啧。”
不行,现在就得去问问硝子姐。
她看他非常的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