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赤井, 知道他会用不让琴酒怀疑的方式推掉这次的任务。
但没想到他这么狠,直接让手枪炸膛,以受伤的名义把任务推掉。
七海难免有些震惊。
枪械炸膛带来的杀伤力十足, 一个运气不好炸到眼睛或者手臂经脉就真完蛋了。
他本来还以为赤井会装个病什么的。
不过这样确实可以完美推掉这次任务,也不会引起琴酒的怀疑。
心下叹气,七海决定做完这次任务,和赤井碰面的时候一定要狠狠说教他一番。
任务固然重要,但他的命也很重要。
见他不再提问, 伏特加开始说起了这次的任务内容,“主力是我和大哥, 你们负责去吸引对方的火力。”
“帮我们拖延一点时间,具体的就不需要你们了解了。”
一旁的琴酒点了一只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来。
在昏暗显得森冷的绿眸被白雾笼罩,染出了两分神秘。
如果不是黑麦临时出事, 他也不会调动不熟悉的格拉格来干活。
其实现在他能调动的干部还有两个。
但这两个他不太想让他们参与这次的任务。
会很麻烦。
格拉格说得也没错,他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格拉格是搞经济那一类的, 就是本人善用枪械格斗术不错, 又正好这两天他没事人还在附近。
他就把他紧急叫了过来。
反正都是打下手, 只要会用枪有点脑子,不需要他们抽空帮一把就好。
谁来都行。
“OK,我知道了。”七海颔首道。
好奇宝宝灰原举起手来,“手枪怎么会炸膛?黑麦被炸死了?”
他直白的询问让伏特加有些无语,但看过灰原资料, 知道这个人有股少年心气, 俗称莽撞没有脑子。
面对着那双没有被智慧污染过的大眼睛,他下意识回答道:“手臂受伤暂时动不了, 炸膛算他倒霉。”
“和他说这些干什么?”琴酒冷冷地瞥向了当即面色僵硬的伏特加。
憨厚地摸了摸鼻子,伏特加老老实实道歉道:“抱歉,大哥。”
果然天然克一切。
他看到这小子的眼睛就下意识回答他了。
伏特加默默将对灰原的警惕提升了一个层次。
从伏特加的口中得知赤井暂时安全的灰原跟个愣头青一样说道:“原来不能问的啊?抱歉!”
还好,看来家入那边没有暴露赤井。
否则说起赤井,琴酒绝对不会是如今这副表现。
只是凑人头才带上了灰原的琴酒从他这副模样中瞬间幻视到某个棘手人物。
面色霎时冷了不少。
“别啰嗦了,走吧。”
看着琴酒离开的背影,七海和灰原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后,纷纷抬脚跟了上去。
时间一晃。
仓库外的月色明亮,只有风声呼呼穿过。
浑身带着硝烟气息的四人再度回到了这个仓库中。
“伏特加。”
比起刚才,只是手中多了一个黑色手提箱的琴酒完全不像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发丝都没有乱的他叼着烟,冷声道。
被自家大哥使唤习惯的伏特加麻利地从角落拖了一个布满铁锈的铁桶过来。
三七分依旧完美的七海站在阴影之下,平静地看着两人的操作。
这次任务他们被隔绝在了外围,根本不知道琴酒他们去干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手提箱。
看来手提箱里面才是重要的信息。
但……
在琴酒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动手。
真是一个难题啊。
如果是赤井在的话,他应该可以被琴酒接纳进关键行动中。
但他和灰原不得琴酒信任,被安排到了外围。
一旁的灰原有些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次他没有开口问什么。
打开了手提箱,琴酒看着其中一张张写满数据的纸张,平静地拿起一叠后,翻开了打火机的盖子。
下一瞬,火苗舔舐着纸张的一角。
明亮的火光将琴酒那张俊美的脸照得忽暗忽明。
只见他将燃烧到三分之一纸张扔进了铁桶,冷笑道:“威胁一旦成为了羔羊,就会被人随意宰割。”
眉心一跳的七海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时不时落在他扔进桶内的资料中,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
得想个办法接近铁桶。
等到桶内火光大显,飘出黑烟和火星后,银发男人直接将手提箱向前倾斜。
刷刷刷。
大量的纸顺着他的动作落进了火光中,犹如扑火的飞蛾。
眼见着所有资料被他尽数倒进火桶内,却什么都做不到的七海和灰原努力保持着面部的表情。
将空掉的手提箱随意一扔,琴酒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吩咐道:“伏特加,出去再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追兵,有的话就干掉。”
闻言,伏特加立即点头,走了出去。
双眸被帽檐遮挡,琴酒又点了一支烟,像是不放心般一边点火一边跟了过去,“一起。”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七海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不远处的灰原却有些蠢蠢欲动。
悄无声息地抬脚靠近了铁桶。
看到他的动作,七海想出声制止,但又怕打草惊蛇,双手猛地攥紧。
一步步接近铁桶的灰原微微俯身朝着桶内一看。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点点火星。
烟熏缭绕熏得他眼眶发红。
只见躺在桶内的纸张被火舌不断舔舐,瞬息之间化作灰尘。
铺在最上面的一张纸缓慢地被火焰缠绕。
在看到那张纸的右上角的一个图案后,灰原的瞳孔一缩。
这是?!
“你在做什么?”
伴随着琴酒冰冷的声音而来的是枪械上膛的声响。
闻言,灰原抬起脑袋,有些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看它烧光了没有啊,你难道不知道烧很多纸有时候中间的烧不到,需要扒拉一下吗?”
“有木棍吗?中间的大概是没烧完的。”
心口提着的那股气在看到琴酒回来的时候攀升到顶峰的七海听到灰原的解释后,悄然回落了许多。
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的解释打消心中的疑虑,琴酒半眯起眼来,枪口依旧瞄准了他的额头。
“是吗?”
站直身体,灰原用力点头,“当然啊,我家里就会烧塔婆,你家不烧啊?”
塔婆一般是细长的木片或者纸片的,上面写有经文、逝者的法名和供养日期。
家属烧塔婆给逝者,是将诵经的功德传递给他们,帮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更好。
灰原家也会在周年祭或者盂兰盆节期间在寺庙为逝者传递功德。
没有家人确实不烧塔婆而且觉得他在阴阳自己的琴酒:?
见他还在拿着枪对准自己,灰原干脆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后,捕捉到了伏特加脚下的一截木棍。
“伏特加大哥,麻烦你把那根木棍递给我。”
被这一声大哥喊得心情舒畅的伏特加干脆弯腰捡起木棍,扔了过去。
接过木棍,灰原对琴酒招了招手,“琴酒大大哥,你看。”
说着,他拿起木棍翻着桶内的纸张,将信将疑看过去的琴酒就发现他翻出的纸中间基本没有被烧到。
“你看,我说的是不是?”
搅弄着纸,看着火苗又开始急速燃烧,灰原迅速记下了上面零散的信息。
见状,稍微按下了心中的怀疑,琴酒收起枪,“伏特加,你来。”
虽然隔着烟雾和火光,但谨慎的琴酒并不打算让灰原有分毫可以接触到里面信息的机会。
“好的,大哥。”
意识到灰原渡过这个难关的七海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些。
被伏特加夺走棍子的灰原也不恼,反倒是嘿嘿一笑,“还好我有常识,否则我们一走,火熄灭还剩一堆没烧光的纸。”
琴酒深深看他一眼,“下不为例。”
“哦哦,好的,大大哥!”
火光映照在灰原那张单纯的脸上,一口白牙都在散发着丝丝傻气。
被他的傻笑和大大哥噎住的琴酒破天荒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有点疑心病太重了。
他觉得没有哪个组织会把这么个傻子安排成卧底吧?
猛吸一口烟,尼古丁过肺带来的舒畅抚平了他心中的无语。
现在组织缺人手,他要动人也得有点实际性的证据。
否则会很烦。
而且灰原行动、说辞以及表情也没有什么漏洞,之后派人观察一下就行。
若真的有问题,处理掉就好。
过来了一会,伏特加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我都检查过了,全部烧光了。”
“嗯,那就走吧。”
没有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的琴酒转头就走。
见状,金发青年默不作声地走出了仓库,和身后的灰原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坐上车的灰原发动了车子,再来到熟悉的街道后,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快速将刚才看到的零碎的信息和那个标志记录在了便利贴上。
呼出一口气来。
“还好我聪明。”自卖自夸了一句后,他回忆着刚才的一切,挠了挠头,将便利贴平摊在掌心,推门下车。
“欢迎光临!”
走进一家便利店的灰原环顾着四周,调转步伐走向了放置便当的冷藏柜。
“吃什么好呢?”
弯腰观察着里面的便当,有些纠结的灰原拿起一个炸猪排便当,看了看后将其斜着放下,又拿起一个牛肉盖饭。
“这个吧,再拿两个饭团和杯面。”决定好夜宵的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货架。
付完钱的灰原步伐轻快地走出了便利店。
当他离开便利店之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留着金色短发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店里。
来到便当冷藏柜前,女人犹豫了半分钟后选择了那份灰原放下的炸猪排便当。
当指尖触碰到纸的瞬间,她面无异色地背对着摄像头,将纸捏在了手心。
回到车内的灰原瞥了眼便利店中的身影后,笑得十分开心甚至有点小得意。
今天的他。
非常之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