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地跑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眼尾神经质地颤抖着,志保慌乱地翻找着抽屉里的手机。
“手机手机,这个破地方……”
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抖着手一把抓住了躺在抽屉深处的手机, 眼中的光陡然亮起的棕发少女坐在椅子上,一边咬着下唇,一边快速编辑着内容。
【硝子姐,金麦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玩人体实验, 把两个人缝合成了怪物,而且这两个怪物居然保留思维逻辑和语言系统。】
【不行, 我真的受不了了,和这种死变态呆在一个屋檐下, 我真怕他发疯把我拖去实验!】
将遇到的一切全部编辑发送出去的志保死死盯着信息页面。
刚才的画面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着。
此时的志保甚至在心中抱怨自己卓越的记忆力和视线。
为什么要看的那么清晰?
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
她根本就不想看不想记!
再怎么早熟,如今的志保也是未成年,面对着难以接受的恐怖场景,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姐姐来解决。
在美国的那段时光中,她已经开始潜意识去依赖硝子了。
只有在姐姐们面前, 她才是那个年幼可以撒娇, 去依赖家人的女孩。
而非冷静睿智的科学家。
泛白的指尖停留在按键上, 迟迟没等到回复的志保皱了皱眉,“是在工作的吗?”
意识到硝子大概是在工作忙碌中,志保吐出一口气来。
整个人脱力般靠在了椅子上。
再等等,还能忍。
等硝子姐的消息。
这般安抚着自己,志保将手机放进口袋, 拿起桌上的杯子, 猛灌了一口水。
这才感觉心里头舒服了一点点。
“还是得继续工作,不能影响到硝子姐。”自言自语了一句后, 志保闭上眼试图平复着犹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
时间过了一个月。
依旧没得到硝子回复的志保明显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她从未如此之久联系不上硝子姐了。
结束实验的志保回去之后,选择联系新田明。
【新田桑,麻烦你帮我查一下硝子姐最近在做什么,我一个月没联系上她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
【没问题,志保你别急,等我!】
看着这熟悉的口吻,志保放心了不少。
两个月悄然过去。
每天都在避开金麦的志保在焦急中总算等到了新田的回复。
坐在椅子上的她阅读着内容,表情陡然一变。
【抱歉,志保,硝子联系不上了,我查到她在搜查一课的情况,说她三个月之前就请假了。】
“请假?”眯了眯眼,志保揉着眉心,只觉得想不通。
【而且有一件事,你……看了先别担心,两周前,明美在一个任务中,乘坐的车辆爆炸,现在人失踪了。】
看到新田发来的信息,棕发少女猛地站起来,椅子脚在地面上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什么?!”
“姐姐……失踪?”怕发出声音吸引外面巡逻的桑布卡,她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
硝子姐联系不上,姐姐乘坐的车辆爆炸,两个人全部失踪了。
这两根维持着志保理智的弦啪地一声。
毫无征兆地断掉了。
脸上的血色尽褪,手脚发凉开始颤抖的志保眼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要离开这里。
去找姐姐和硝子姐。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悠闲地依靠在医院的单人豪华房间内的硝子慢吞吞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桑格利亚。”
琴酒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闻言,合上书的棕发女人不疾不徐道:“没锁门。”
当她话音一落,琴酒直接推门而入。
犀利的目光扫过穿着睡衣,盘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家里一样轻松的硝子,琴酒哼笑道:“你倒是清闲。”
双手一摊,硝子懒洋洋地回答道:“把你关四个月,你试试?”
“现在状态如何?”没有理会她言辞中的不满,琴酒自顾自地询问道。
“OK的,吃好睡好,精神饱满。”
仔细观察着她的精神面貌,发现她常年挂在眼下的青黑都褪去不少的琴酒嗯了一声,“换上衣服,跟我来,要工作了。”
一听这话,硝子立即知道要开始准备做术前准备了。
当即起身穿上鞋子,“好,五分钟。”
“速度。”
没有停留,琴酒转身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帮她把门关上。
迅速换了一身舒适的长裤长袖,整理了一下头发的硝子拧开了门把手。
侧眸睨了眼正靠在墙壁准备点烟的琴酒,她义正严辞地说道:“这里是医院,抽烟禁止。”
拿烟的手一顿,琴酒意味不明地回望过去,最终将烟盒放回了兜里,“知道,跟我来。”
跟着他来到了顶楼,硝子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去准备一下吧,病人的情况你都知道。”琴酒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
“嗯。”前段时间面诊过,确认了手术时间的棕发女人淡定颔首。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琴酒藏在帽檐下的眉峰拧起。
桑格利亚,希望你真的能老实。
术前准备工作就绪,将头发一丝不苟地包裹在手术帽里面,穿着浅蓝色V领手洗衣,带着口罩,只露出眉眼的硝子走了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进手术室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琴酒抱着手臂,“桑格利亚,这次手术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你是知道后果的,要得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和培养。”
他的言语暗藏胁迫之意,对此硝子只是挑了挑眉,“我很有医德的,况且,这不是小手术吗?”
“哼,去吧。”不再试探她的琴酒微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没有再看琴酒,硝子大步流星走进了手术室。
此时手术室内已有几位护士和麻醉师。
见她进来,巡回护士直接打开了无菌手术衣包,为她穿戴好了无菌手术外衣,“医生,一切准备就绪。”
对着面前看不清面容的护士视线交汇了一瞬,硝子淡定地嗯了一声。
“开始手术吧。”
走到手术台前,垂眸望着浑身被无菌单盖住,只露出头部需要开刀位置的病人,硝子瞥了眼不远处的巡逻护士。
接收到她的讯号,护士微不可察地点头表示确认。
沉下心来,硝子开始进入手术状态。
手术室外代表手术开始的灯瞬间亮起。
门外的琴酒靠在墙上,双臂环胸闭着眼假寐着。
“大哥,桑格利亚她知不知道?”对面的伏特加试探性问道。
“她没有联系外界的手段,不需要杞人忧天。”琴酒冷声说道。
他们不能再失去桑格利亚。
所以必须要瞒得死死的。
“是。”感受到自家大哥散发出来的冷意和杀气,伏特加十分从心地闭上了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眉眼满是疲惫的硝子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
冷肃的脸总算缓和许多的琴酒难得夸赞道:“做得好。”
“嗯哼。”累得快直不起腰的硝子呼出一口气来,“之后就是术后观察了,等病人观察一段时间确认脱离危险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那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我还想着和明美志保一起吃个饭呢。”
闻言,琴酒的嘴角微微绷直,“不行,你这段时间都不能跟外界接触。”
他一直都在瞒着桑格利亚。
关于宫野明美出任务时乘坐的车辆爆炸,生死不知的事。
以及……
想起前段时间雪莉的叛逃,琴酒眼底的戾气横生。
宫野姐妹两个都不知所踪,疑似死亡。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桑格利亚知道。
否则这个风筝就没有线可以牵引,随时会飞走了。
BOSS的专用医生无法再操刀,能帮他手术的,可以信赖的,实力过硬的人只有桑格利亚。
所以,他必须要瞒住她。
“你什么意思?”眯眼看着他,硝子眼中的不快溢于言表。
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银发男人冷声道:“这是命令,桑格利亚。”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派人去调查寻找宫野姐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搜查速度太慢,没有什么进展。
想起组织内那些废物,琴酒不悦地皱眉。
看来需要招募一点新人了。
少了点干部,人手不足,也得尽早找寻到宫野姐妹的踪迹。
否则桑格利亚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或者……
想起某个角色,琴酒眸光一转。
可以让那个家伙来糊弄一下桑格利亚。
特意将宫野姐妹当作她的风筝线,一直以来以为可以完美掌控的琴酒头一次感受到不受控制带来的反噬。
不过他觉得自己可以稳住她。
定定看着他,扯下口罩的硝子冷下脸来,“最后一次,琴酒,我不是你的犯人。”
见她妥协,琴酒对着伏特加招了招手,“带桑格利亚去休息。”
“好的,大哥。”老实站在不远处的伏特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冷淡地瞥他一眼,棕发女人面无表情地离开。
“你可以离开了,我要休息,有事喊。”
丢下这句话,硝子砰地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差点被砸到脸的伏特加:难得看到桑格利亚生气,不愧是大哥。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棕发女人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一切都静悄悄的。
翻过身,盯着屋顶,她突然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将眼下的泪痣染出了几分瑰丽来。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再等等吧……”
将两个名字咽下的硝子拉过被子,满意地闭上了眼。
这次,她才是猎人了。
而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