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楼梯拐角作为掩护的硝子冷笑一声。
她也是这样想的。
凝视着被愤怒和悲伤笼罩着的胀相, 赤井狠狠皱眉。
糟糕了,家入居然和桑布卡打起来了。
他该怎么做?
视线扫过混乱弥漫着血腥气和硝烟的大厅,发现不对劲的赤井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大门。
那个侵入者呢?!
就在此时, 调整了一下呼吸的硝子扭动着脚踝,将半个身子探出楼梯的扶手,果断朝着胀相所在的位置开了一枪。
砰!
眼睛红得要滴血的胀相眼见着飞驰而来的子弹,果断朝着左侧侧翻滚了一圈,同时抬起握枪的手, 瞄准探出身的硝子连开两枪。
砰砰!!
枪□□出的子弹在诺大的大厅尤为刺耳。
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的棕发女人迅速撤回扶手下,一枚子弹险之又险地从她的侧脸穿过。
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气流。
下一瞬她面前的墙壁被子弹击穿, 大量的灰尘与碎屑飞溅开来。
眯了眯眼,棕发女人握紧手枪, 思考着如今的位置。
虽然有掩体在,但视线被遮挡,想要击杀桑布卡得保证视野足够宽阔才行。
那就找个机会冲出去, 或者等桑布卡自己冲过来。
见他们一言不合开启枪战,不想被流弹射中的赤井果断朝着身侧被掀翻的沙发冲了过去。
只见他轻松一跃, 跳到了沙发的后面半蹲着。
看了眼弟弟再无声息的身体, 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粘稠的血液, 从眼眶流出的胀相深呼吸了一下后,果断向前跨步。
“你应当是想杀了我,那为什么不出来?”
“害怕了?”
听着他的挑衅,硝子眉头都没动了一下。
只觉得桑布卡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居然用上了谁都不会上当的激将法。
但……
眼眸一压, 柔和没有攻击性的眉眼多了一丝锋利感的硝子看了一眼在对面角落摆放着的花盆后, 突然站起来转身。
完全暴露在胀相视野中的她表情冷静,握枪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干脆利落地对着他的眉心开了一枪。
见到她出现,胀相的动作飞快,枪口先是瞄准了她的心脏开了一枪,又立即对准她的额头开了两枪。
砰砰砰砰——!!
子弹在空气中带起破空声。
让本就凝滞的气氛变得更加浓厚。
为了确认胀相的位置才起身的硝子飞快瞟了一眼大厅的情况后,利落地蹲在了扶手后面。
一枚子弹精准地从她的头顶飞过,另一枚射穿勒扶手。
对面的胀相迅速闪避,子弹落在了他之前在的位置。
心跳略微加快,查看了一下弹匣剩余子弹的棕发女人俯身走向了对面角落的花盆。
还剩四发子弹,这把枪是紧凑型手枪,弹匣的容量只有十发,刚才她已经打了六发。
那就用这最后的四发,干掉桑布卡。
单膝跪地的胀相站起身来,手握枪械的他带着冲天的杀意,一步步走向了硝子所在的方位。
此时躲在沙发后的黑发男人摸了摸口袋,锋利的眉眼掠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选择站在家入这边。
因为他和桑布卡两人,有着无法缓和的血海深仇。
得找个机会才是,家入的位置不算好,但只要她反应快,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桑布卡在宽阔位置,虽然可以让他精准狙击到露头的家入,但他跟靶子也没有区别。
再等等。
现在不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就在胀相准备突击之际,楼梯口陡然出现了硝子的身影,只见她单手拎着一个巨大的花瓶,直接朝着他扔了过去。
在她强大的力道下,飞跃在空中的花瓶不断旋转着,一瞬间遮住了她的身影。
心下一惊的胀相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下意识地抬起握枪的手,对准砰砰开了两枪。
被射中的花瓶顿时四分五裂,瓷片和粉尘霎时盘旋在四周。
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硝子精准地从飞溅的碎片中捕捉到了胀相的位置后,冷眼朝着他连开三枪。
砰砰砰!
视线被蒙蔽了部分的胀相想要从右侧闪避,但在看到硝子身影的瞬间,仇恨让他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枪。
砰砰!!
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腹部绽放出一朵血花的棕发女人身体一颤,脚步控制不住地后退。
对面的胀相左臂也中了一枪,软塌塌地垂在了身侧。
根本不在意这个伤势的胀相满心满眼都是杀了她为自己的弟弟报仇,在漫天的粉尘中,他握枪的手非常的稳。
“去地狱为我的弟弟忏悔吧。”
眼神冷酷,又带着愤怒火焰的胀相瞄准硝子的额头,搭在板机上的手指一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枚子弹精准从他的左侧飞射而出。
砰!
手腕飙出大量的血液,拿不住的枪铛地一声落地,瞳孔缩成针尖状的胀相下意识看向了枪声的位置。
此时的赤井站在沙发前,手中的枪正在冒出一缕白烟。
“你?”
一双绿眸冷得像是被冰封存的翡翠,黑发男人用枪口对准他,没有回答,但他此时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捂着腹部不断渗出血液的硝子努力稳住了身形之后,再度举枪。
“去死吧。”
失去血色的脸满是杀意,硝子打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右手手腕被子弹贯穿,手枪被打落,左手小臂中枪的胀相表情空白地看着朝着自己飞旋而来的子弹。
要死在这里了吗?
坏相的仇他还没有报。
他……不允许!!
砰地一声。
胸口绽开一朵血花的胀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朝着手枪的方位翻滚,顺势抓住枪的同时单膝跪地。
汩汩流血的右手将黑色的枪把染红,只见他眼神凶恶,凭借着最后的毅力和信念朝着摇摇欲坠的硝子开出了一枪。
砰——!!
古铜色的子弹穿透了空气,只残留一抹淡淡的气旋。
“不!”
直觉疯狂发出警报的赤井下意识对着跪地的胀相快速开了两枪。
一抹鲜血犹如喷泉般从胀相的脖侧飞出,但他的表情满是慷慨赴死的淡然。
眼神转为温柔的他竭尽全力地看向了不远处没有声息的弟弟,努力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坏相,别怕……尼,尼桑来陪你……”
再也支撑不住的胀相轰然倒地。
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犹如蜿蜒曲折的小溪,不断朝着坏相的位置流动着。
像是要用血液将他们兄弟再度链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站在楼梯口的硝子身体再度喷溅出红色的血液来。
面色苍白如纸的她摇晃着身躯,步履蹒跚地走了走下来。
“家入?!”没想到桑布卡居然临死前做出了反击,赤井暗恨自己反应太慢,连忙翻过沙发朝她奔了过去。
滴答滴答。
从硝子指缝中溢出的血一滴滴砸在了地面。
看起来只是失血过多的棕发女人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没有动静的胀相,沙哑着嗓子说道:“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忍不住打量着她此时的状态,心脏蒙上一层令他搞不清楚的惶恐,但赤井莫名觉得她好像没有被伤到要害。
“我知道了,你先赶紧捂住!”
拿她实在没办法的黑发男人快步走到了胀相的面前,在一片血液中蹲下后,伸出手指压在他的脖子。
手下的触感依旧有弹性和温度,却再无脉搏。
握着枪时刻准备着反击的赤井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没气了,死了。”
这分钟他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不是自己动手解决的默然。
“是吗?那真是……咳咳咳。”吊着一口气就是为了得到确切答案的硝子大脑绷起的那根弦就这样轻松地断开了。
失去力量的身体向后仰倒,无法控制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眼皮猛地一跳,只觉得刚才的动静非常不对劲的赤井在转身的刹那,就看到了即将倒下的硝子。
冷峻的表情被一寸寸敲破的他脚步踉跄地朝她冲了过去,“家入?!”
没有去看他此时的神情,棕发女人摇摇晃晃地在一楼的楼梯口缓缓坐下,背靠着扶手,“别碰我。”
制止了赤井的动作,硝子双眼涣散地看着他,嘴里还不断喷涌着大量的血液,霎那间就将她身上的白大褂浸湿。
心下无比慌乱的赤井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到处巡视着她的伤口,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她早已看不出原本衣服颜色的腹部。
下意识伸手帮她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黑发男人脸上出现了紧张的神情,“你伤到内脏了?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控制不住地咳出血来,硝子逐渐失焦的棕眸望向了赤井,语气极度虚弱,“赤井秀一,你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看着她半张脸都被血染红,赤井眼尾一抽,“这种时候就不要吐槽我了。”
他当然知道家入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们的交易内容除了要赤井为她们搞定身份证明以外,另外的要求就是干掉杀害她父母的琴酒和桑布卡。
他如今只做到了为她们准备好身份这个要求。
桑布卡是家入自己干掉的,琴酒他也还没动手。
“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说着,他准备将人拦腰抱起。
见状,硝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说话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没用的,我被打中了肺……肺门,最多十分钟。”呼吸变得困难,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的棕发女人还有闲心调侃,“我是医生,你,你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啊。”
瞳孔猛地一缩,赤井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听我说!”突然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硝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