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森和林纾寒都看向周尧。
这次周尧不像之前那样闪躲、犹豫了
他拖着林纾寒径直往前走:“我们有点事需要单独聊。老陆你自己回去吧。”
林纾寒没有反抗, 只是得逞地挑了下眉。
在教室的时候,林纾寒就看出周尧在吃他跟陆景森的醋了。
当时他还有点意外
让周尧吃醋,并不是他的本意, 也不在他的计划中
一个有魅力的钓系, 是不会通过去让猎物吃醋,来达到目的的
因为吃醋的核心原因, 是安全感的不充足。
只有低劣的猎手, 才会通过挑起雄竞, 去剥夺猎物的安全感,让其在竞争的紧张中,被迫快速选择自己。
这种法子,事后猎物后悔的可能性很大。
林纾寒要的不是这样
林纾寒要的是,哪怕周尧在冷静的状态下, 在完全拥有理智的状态下,依然坚定地选择他。
而且, 剥夺安全感, 会打击对方的高傲、野性
这不是林纾寒想看到的
他喜欢的就是高傲无比,充满野性的周尧。
他就爱看周尧嘴硬,看周尧自欺欺人,看周尧傲骨铮铮
然后他再亲手撕开周尧的自欺欺人,踩断周尧的傲骨, 逼着周尧认输
这种感觉带来的颅内高潮,是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
所以, 为了狩猎的趣味, 林纾寒不会有意去让周尧吃醋。
但他还是低估了周尧的沦陷程度, 低估了周尧对他的占有欲
没想到在食堂, 他只是看着陆景森笑了下, 周尧就突然爆发了。
那只是个意外,林纾寒是打算用些手段的,但还没来得及用。
现在林纾寒一想到刚才那个意外,还是想笑。
这时两人已经到了教学楼下
周尧回头看到他笑得那么好看,好看到让人想对他做一些坏事,顿时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
他一把将林纾寒扔到墙边
然后步步逼近:“笑什么?他拉了你一下,你就那么开心?”
林纾寒微微低头,眨巴着纤长的睫毛,用食指轻轻拭去眼角的一点泪花:“你在说什么。”
“我笑是因为,陆景森头发里有颗饭,他刚才拉我的时候,那颗饭突然掉在了他的眼角。”
周尧:“……”
林纾寒:“是不是很好笑,他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
周尧:“……”
get不到。
周尧后知后觉地,有股‘大家都很正常,唯独他在发神经’的羞耻感
虽然但是
心头的那股火还是没消
周尧别过头不看林纾寒:“你是不是看上老陆了,他也是直男,而且他清心寡欲,不符合你的口味。”
林纾寒双手抱臂,靠在墙边
直男?
这个寝室真正的直男,只有每天嘤嘤嘤,还会哭唧唧,喜欢吃甜品,喜欢撒娇,又甜又可爱,最不像直男的孟桥。
但周尧这番近乎吃醋的话,让林纾寒很受用
林纾寒意味深长道:“你是不是不想换舞伴?”
周尧梗着的脖子一僵。
林纾寒身子前倾,盯着周尧:“因为不想换舞伴,所以今天拉着脸,各种不满意……”
周尧呼吸都滞涩了。
林纾寒:“因为不想换舞伴,甚至对陆景森有了敌意。”
周尧顿了下,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他对陆景森竟然有了敌意
周尧大拇指掐着虎口,面无表情:“我没有。”
林纾寒语气平淡,目光却锋利得宛如要剥开他的皮:“真的没有吗?那你今天频繁针对他是什么意思?”
周尧咬着牙不说话
但他紧皱的眉头将他的恼怒暴露了。
林纾寒身子缓缓后撤,靠回了墙边:“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你没有针对陆景森,你对陆景森没有敌意,你也没有不满……”
“原来我理解错了,你不是不想换舞伴。”
一瞬间,周尧的虎口被大拇指掐到泛白。
林纾寒轻描淡写地做了个总结:“那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明天开始换舞伴吧。我要去打工了,再见。”
他转身就要走
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周尧大力扯了回去
随后被摁在了墙上。
林纾寒的后背都被墙面震得有点发疼。
周尧一只手抓着林纾寒的胳膊,一只手撑在墙上,近乎面目狰狞地看着他:
“我承认,我就是不想换舞伴。”
林纾寒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
他没有挣开周尧,反而是就着被周尧抓住的姿势,反手握住周尧的胳膊
然后顺着他结实的小臂,一点点往下滑,直到牵住周尧的手。
周尧原本被负面情绪占据的眸子,微微颤动了几下。
林纾寒一改刚才平和、淡漠的样子,语气和表情都变得温柔:“你不早说。”
他叹了口气,十指以一种暧昧的姿态,顺着周尧比他大号的手掌,插.进了周尧的指缝,直到十指交扣。
周尧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屏住了。
林纾寒软语温声:“其实我也不想换,但上次看你的反应,我以为你是想换的,我以为你只是说不出口,就想着,那就我来当恶人好了。”
周尧怔了下,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但他阴沉的脸色,在逐渐回温。
打了巴掌,就要给糖,这是林纾寒的原则。
林纾寒摩挲着周尧的手指,薄唇启合宛如情人间的呢喃:
“没有任何人能跟你比,你是无与伦比不可替代的。我只想跟你跳舞,只想要你做我的舞伴。”
周尧的眸子在这一瞬,亮得惊人
就那么亮晶晶地凝视着林纾寒,把人看得心口发软。
随后周尧嘴角僵硬地抽动两下,似乎想抵抗某种情绪,但最终没压住,微微翘起一个很苏的弧度
不是很自然地说:“那,那就不换也行。”
林纾寒轻轻一笑:“你也想要我当舞伴的,对吗?”
他勾起的嘴角,微弯的眼眸,眼底如雾气般飘忽、蛊惑的笑意,让周尧恍惚了下
心脏停滞一瞬后,开始不受控的狂跳。
周尧的目光落到他的唇上,又注意到那颗唇间痣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出来:咬烂那颗痣
周尧猛地移开视线。
林纾寒轻轻拉着他的手,撒娇一样小幅度甩动:“对不对?”
周尧喉结滚动:“对。”
林纾寒:“那,你想邀请别人当舞伴,该怎么说?”
此刻的林纾寒,跟平时,跟之前任何时候,都好像不一样。
周尧脑子发昏,本能地想顺着林纾寒
原本的高傲,也因为林纾寒先低了头,而变得柔软:
“我可以请你当我的舞伴吗。”
林纾寒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要看着我说。”
周尧便机械地看着他
看了两秒
林纾寒的眼睛漂亮得惊人,那样勾勾缠缠地看过来时,好像要把人的魂儿都抽走
周尧很快对视不耐受
他的眸子疯狂颤动,脸上迅速漫起被勾得神志不清的潮红
周尧强忍着,嗓音发哑地开口:“我可以,请你当我的舞伴吗。”
林纾寒:“可以。但要记得是你自己邀请我的,以后就不能反悔了,否则……”
突然之间,林纾寒一改刚才的温柔小意
神情和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你再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换舞伴?”
周尧好像在做一个很美妙的梦,却因为林纾寒的突然冷淡下来而破碎:“你怎么知道?”
他只跟陆景森说过。
林纾寒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眸光平静,无波无澜,却仿佛俯瞰一切,有种能穿透人心的魔力。
这种眼神让周尧讨厌
周尧又别开脸不说话了。
林纾寒主动出击:“其实你早就不厌恶跟我肢体接触了对不对?”
天色逐渐暗了,周尧的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纾寒:“你突然想换舞伴,难道是因为跟我肢体接触,你有了不该有的感觉?”
四两拨千斤
周尧猛地看向他
眼里震惊、羞恼、耻辱、甚至夹杂着一点恐慌的复杂情绪,交织错落,形成一幅让林纾寒愉悦至极的景色。
好一会儿,周尧才像是找回找回声音,尽量平稳地开口:“我没有。”
好像一旦他表露出激烈的情绪,就坐实了什么罪名一样。
林纾寒并不逼迫他,而是点点头
然后拉开自己的外套,里面是露腰小吊带
又牵起了周尧的手。
周尧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自己的手被牵着,往某个令人心醉的地方过去
最后落在那片白皙的腰肢的上
周尧耳边嗡的一声后,大脑一片空白
手好像变成了一只假手,乖顺地任由林纾寒操控
而他,宛如灵魂离体了一般,只是在旁边看着
看着林纾寒把他的手掌,摁在那一片白嫩的肌肤的上
看着林纾寒推着他的手,在那一截梦里出现过的窄腰上,以一个亵渎的姿势,缓慢又色情地上下滑动
看着林纾寒把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操控着他用力去捏那纤细的腰肢,直到五指陷入欲色的肉里。
林纾寒将周尧涨红的耳朵,眼底的失神,还有失去反应力的呆愣模样,都看在眼里,心情很好。
他继续引导周尧的手,一边问他:“是不是手很麻。”
周尧发不出声
何止是麻,那是一股麻到骨子里,酥到骨子里的软
整只手好像骨头在被敲打,酥麻感在全身震荡回响,怎么都散不开。
林纾寒控制着周尧的手往下:“很在意这种感觉?在意到觉得难受。”
周尧喉结滚动
难受
很难受
原来林纾寒今天的丝袜,不是连体的。
原来被撑起来的丝袜,触感更加丝滑。
胸膛都被心脏震得发痛
胸腔紧缩,难以呼吸
浑身也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但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林纾寒:“虽然难受,想要逃开,但并不厌恶?”
掌心的触感滑腻,美好到让人失去理智
梦里周尧也触碰过的
宛如剥壳后荔枝一般,水嫩嫩的
用力一掐,嫩肉就会内陷,在指缝中溢出来,而指缝下是根根分明的暧昧红痕
色气到爆炸
但现实里的触感,要比梦里还好上千百倍。
周尧的手指都在发抖,他艰难地看向林纾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嗓音哑的厉害,眼睛也红得厉害
声气都是软的
甚至尾音也是微颤的
林纾寒怜爱地注视着他,
看着他一副被欲望蛊惑到快要失去理智,却不得不维持最后的清明,可怜巴巴地向罪魁祸首求饶的姿态。
林纾寒眸光如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些感觉,看起来是厌恶,实际上是兴奋,是被吸引,是想渴求但不能渴求?”
安静,死寂的安静
空气、声音、呼吸、时间全都凝固了
半晌后
林纾寒轻声打破沉寂:“你有没有想过,厌恶到极点,就是被吸引,一直以来,你其实对我虽然很厌恶,但又确确实实地被我吸引了?”
林纾寒最后总结道:“你想换掉舞伴,其实就是对我有了感觉,并且你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感觉,你认为这不对,不能再这样下去,所以要逃离我。”
周尧感觉自己的皮,好像在一层一层地被剥开,火辣辣的发痛
所有难堪的,羞耻的
不能见光的,不可承认的
他自己都没发觉的
发觉了也因为恼怒和无法接受而推翻摧毁的
全都被林纾寒摊开在了阳光下暴晒
周尧感受到了自尊和高傲被刀剐的痛苦。
这种情况下
在极致的痛苦,极致的愤怒,极致的风暴过后,周尧反而平静了。
有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露出一双死水般不起波澜的眸子
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纾寒却觉得这样的周尧更性感了
原来这才是周尧发怒时的真正模样
不像老虎,像条阴冷的黑蛇
那目光只是随意扫过林纾寒的肌肤,他就忍不住爽到颤栗。
周尧垂目注视着林纾寒,却没有说话
他在想,这个人果然跟他合不来
这个人果然很讨厌
简直招人恨
这张嘴为什么总能让他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他厌恶这种心脏被高高捧起,又被重重摔下的操控感
这两瓣唇,明明可以给予他一些快乐的东西
为什么偏要赋予他剥皮凌迟的痛苦
堵上就好了
这两瓣唇,就该被堵上,亲肿,亲烂,亲到说不出那些让人讨厌的话
还有那颗唇间痣,长得那么刁钻,跟林纾寒这个人一样,真该被咬烂。
在剑拔弩张的对视中
在爱与恨、喜欢与厌恶的混杂中
在一片死寂中
周尧突然一把揪住了林纾寒的衣领
几乎是泄愤般,带着想要将林纾寒千刀万剐的心,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然后,周尧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在这个吻里,林纾寒体味到了一股不管不顾,近乎毁灭般疯狂
一股恨恨的愤怒
还有一股侵略性很强的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