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钓系掰弯直男室友

第51章

9089字

这一瞬, 周尧想起了这段时间的很多事

他送林纾寒上班,他接林纾寒下班

他们在街口、在无人的角落拥抱、接吻

他们约会,一起去游乐园坐跳楼机过山车

在私人影院和酒店里, 热吻、缠绵

那些刺激的、香艳的、让人血液沸腾的画面, 走马灯一样在周尧脑子里闪过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在逐渐复苏, 回味着那些瞬间

周尧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眼底甚至有几分恨意

他恍然发觉, 自己无知无觉中, 被林纾寒拽入了深渊

但更可恨的是,这个将他拖入地狱的罪魁祸首,现在告诉他,可以放他走?

现在林纾寒想抽身了?

门儿都没有!

他们应该一起去地狱尽头看看是什么样子

他们应该做鬼也纠缠在一起,谁也别想好过。

周尧恨不得喝干林纾寒的血。

但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些别的东西

林纾寒疲倦时, 乖顺地靠在他肩头小憩,紧闭的眼睛, 纤长漂亮的睫毛微垂着

林纾寒温柔地亲吻他的嘴角, 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林纾寒精准地认出他是他,在周栩面前牵住他的手

……

周尧眼底的戾气逐渐平复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周尧整个人已经平静, 眼底波澜不起

他看着林纾寒,声线平稳、平淡:“不结束。”

听到这三个字, 林纾寒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尧

林纾寒:“为什么?结束对你来说, 不就是解脱吗。”

被放走的猎物, 又自己回来了

亲自、一步步地回到猎人的怀抱里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悦, 更令人有成就感的了

林纾寒爽得几乎要颅内高.潮。

周尧双手握紧, 面无表情,那样高傲地昂起下巴看着他:

“我现在退出,就是认输,我永远不会输给你。”

“不就是游戏吗,我陪你玩儿到底。”

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

难道还会更糟糕吗

那周尧反倒想看看,会有多糟糕

他难道还能真的弯了?

周尧承认自己有些自大,狂傲,但并不认为这场游戏他会输。

他对男装的林纾寒无感,这就是铁证。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人对峙着

林纾寒挑起眼尾看着周尧,眼里没什么情绪:

“你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输,才不退出?”

周尧缓慢地挪开了对视的目光:“不然呢。”

林纾寒好久都没说话

他往桌子边一靠,掏出打火机和烟杆

咔嚓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杆往嘴里送

吸了一口后,林纾寒冲着周尧缓缓吐出一口烟

看着对方被呛到面红耳赤,林纾寒笑了下:

“记住你说的话,永远别认输。”

他不需要周尧服输

——他只需要周尧臣服。

好戏才刚开始呢。

林纾寒食指弹了下烟灰,眼皮懒怠地微阖:“过来。”

又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姿态

周尧的反骨一下被激起

他没动,而是用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危险眼神看向林纾寒。

烟雾好像变成了一层薄纱,男人清俊的面庞在背后若隐若现

尤其那双眼睛,勾勾缠缠地看过来,略微冷漠又夹杂着柔情

那两瓣花蕊般娇嫩的唇,正微微半开着,还能看见嘴里的舌尖是怎样抵着烟头的。

周尧心头的戾气一瞬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灼热的东西,从心尖上淌过,滚烫、又麻痒难耐

周尧情不自禁地服从命令,朝林纾寒走过去。

林纾寒懒散地甩掉拖鞋,抬起一只脚,脚尖抵在周尧的腰腹上

然后缓缓往下……

周尧的呼吸都停滞了,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只作恶的脚,往某个深渊滑去。

这时,突然砰咚一声

门开了

孟桥拎着大包零食站在门口:“哈哈!我回来咯!”

屋里一片寂静

孟桥看着在各自桌位上谁也不理谁的两个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

他回头小声跟陆景森说:“感觉他俩不对劲儿,是不是趁咱们不在,又打架了?”

陆景森看了他一眼

然后进屋,第一时间去打开窗户给屋里通风

怕有某种让人尴尬的骚味儿。

林纾寒拿起手机,给周尧发消息

林纾寒:明天约会,来吗

他很想看看,周尧自甘堕落地对着他讨厌的男人无法自控,会是什么样子。

明天他要让周尧迈出禁忌的一步。

到时候周尧如果还能硬气到底,那林纾寒敬他是条汉子。

周尧秒回:来

有什么不敢的。

周尧:女装吗

林纾寒:也许会,也许不会,你可以猜猜

周尧又被勾起希望和期待

他趁着孟桥不注意,一个转身把自己买的大包小包的女装,全部挪动了林纾寒的桌子边。

陆景森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表情很复杂

现在这个人都不避着他了?

怎么,有观众更刺激?

周尧注意到陆景森的目光,却只是挑了下眉

好似不怎么在意,又好似在炫耀得意。

陆景森:“。”

啧。

周尧:要女装就穿我买的,暖和

又想起今天两人为什么开始吵架

周尧飞快补了句:借给你的,你就当哥给你的赞助,你打扮得好看,我跟你约会也心情愉悦

今天周尧才明白,原来林纾寒是个自尊心很强,很高傲的人

林纾寒宁愿别人对他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也不愿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把他当易碎物品

他看起来很强大,实际上很脆弱

你以为他很脆弱,实际上他又很强大

林纾寒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不过……这也很可爱。

周尧微微翘起嘴角。

到了约会的时间,两人在校门口碰面的。

看见林纾寒戴着他那副又大又丑的黑框眼镜,还穿着一身把他的身材分割成上下两个正方体的破旧棉服,周尧心头一股无名火。

又耍他。

早说不女装,他也不用期待了一晚上。

周尧脸色不很好看地要去牵林纾寒的手

林纾寒却躲开了。

周尧:“??”

他看向林纾寒

林纾寒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莫名地,周尧感觉这个人有点生气。

周尧抿唇,走神地跟在林纾寒身后。

结果林纾寒走出几步后,突然倒转回来,狠狠踩了周尧一脚。

周尧:“……怎么了?”

林纾寒:“我这幅样子跟你约会,你很失望?”

周尧顿了下,眉目舒展开

啊,原来是在为这个生气

实在气不过,还回头挠了他一爪子是吗

好可爱

可爱死了。

周尧去拉林纾寒的手,把他冰凉的手指放在掌心搓了又搓:

“是有失望的,毕竟你昨天都那么暗示我了,我以为你今天会女装,被你钓了一晚上。”

“这换谁谁不失望?人之常情,理解我一下嘛。”

林纾寒不说话了,看向一旁。

周尧嗓音都软下来:“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去私人影院看电影好吗,房间我都预定好了。”

周尧拉着人往前走,刚踏出校门口,突然面前停住一辆高级跑车。

两人让着车,在原地站住。

结果车门打开,一张跟周尧一模一样的脸从里面钻出来

周尧牵着林纾寒的手瞬间用力。

周栩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欠欠儿的:“嗨喽,弟弟你们是要去约会吗,哈哈,那你们可能去不了了,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前排的车门打开

一个儒雅矜贵的中年男人,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

看到周尧的那一刻,局促、尴尬、愧疚、想念,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交织闪现。

周天为咳了声,尽量自然且亲切地开口:“尧尧,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周尧倒抽一口气,恶狠狠地剜了周栩一眼,拉着林纾寒转身就走。

周栩却一把抓住林纾寒。

他多聪明啊,他知道只要拉住林纾寒,就能拉住周尧

直接拉住周尧,反而会被挣脱逃走。

周尧回头一看,顿时一股血液直冲脑门:“你放开他。”

周栩:“哈哈,不放。”

周尧咬牙切齿,却拿他没办法,只能用力把林纾寒往自己这边扯。

于是两兄弟在大街上,把林纾寒的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地扯住。

林纾寒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痛,松手。”

周尧立刻松开

但反手就把林纾寒的腰搂住,继续把人往自己这边扯。

周栩那边也还扯着林纾寒的胳膊:“弟弟,爸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咱父子三个一起吃个饭呗。”

周天为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尧,近乎祈求:“是啊,就今天一次。好吗?”

周尧抱着林纾寒,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安抚:“滚开。你松开他,别逼我动手。”

周栩:“你不答应,哥哥就不放哦。”

林纾寒又闷声说了句:“痛。”

周尧急了,抬脚就踹周栩。

周栩一个闪身躲过:“诶,你从小哪次打架赢过哥哥?”

周栩:“去嘛,吃个饭而已,还是你不敢?”

“哦。你是不是怕自己还眷恋爸爸的温柔,怕暴露你对爸爸的思念,所以不敢跟他一起吃饭?”

周天为的表情有一瞬痛苦,红着眼眶,那样怜爱地看着他的小儿子。

周尧牙都要咬碎了,狰狞地笑起来:“你在放什么狗屁话。”

他终于理解了孟桥为什么总爱说一些脏脏的垃圾话,很不文明

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傻逼,逼得你不得不用畜生语跟他们交流。

周栩两眼弯弯:“不然呢?弟弟你还是那么胆小,想爸爸又不丢人,吃个饭而已,就算你当场想爸爸想到哭,扑到爸爸怀里求抱抱,我也不会笑你的。”

周尧现在恨不得三刀流个洞,把周栩捅穿

然后挂天桥下放七天七夜的血。

周尧额角青筋暴跳,面上却保持微笑:“吃饭是吧,那走啊。”

这一瞬,周天为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只能背过身给自己擦擦,怕儿子看见恶心他。

周栩仍然拉着林纾寒的手没松,只是侧身让开一条道:“上车吧。”

最终周尧上了车

林纾寒坐在周尧和周栩的中间。

林纾寒:“不能让我先走吗,我不是很饿。”

周栩胳膊肘抵在车窗上,单手撑着脑袋看他:“不行哦宝贝儿,你走了弟弟就不乖了。”

周尧一把将林纾寒往自己这边搂,将人完全圈在怀里,满脸戒备地盯着周栩:“谁是你宝贝儿,别恶心人了。”

周栩贱嗖嗖地笑。

林纾寒捏捏周尧的手指,安抚似的:“我有点困了。”

周尧的情绪几乎立刻就平复了

他温柔地用指尖别开林纾寒额前的碎发,低语道:“那睡会儿?到了我叫你,今天我们狠狠宰他们一顿,吃点好的,好不好?”

林纾寒闭上眼:“嗯,好。”

周尧就安静地抱着林纾寒,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膛

车上都是他讨厌的人,他本该愤怒、厌恶、失控

但此刻周尧却觉得心头平静

怀里这个人,像一剂特效药,滋养着他暴戾的神经

好神奇,周尧第一次觉得,其实一切都无所谓。

周栩眯起眼打量他们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看着周尧脸上,宛如怀里抱着全世界的满足神情

周栩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淡的笑。

弟弟这次找到的玩具,真是了不得

抢不走

而且周栩从来没见过,周尧对什么东西占有欲这样强

从小到大,周尧的玩具,零食,甚至是好朋友,只要他去抢,周尧总是沉默地退出

周尧总是学不会守卫自己的东西,也没有胆量去守护自己的东西。

周栩突然想逗一下周尧,伸手想去触碰林纾寒

但胳膊刚伸出去

指尖还没碰到

他平日里总是笑意温和,对谁都好脾气的弟弟,突然用一种极致阴沉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眼神,好像一旦他真的动手去抢林纾寒,周尧就会鱼死网破地宰了他。

周栩怔了下,认输地笑笑,把手收了回来。

周栩突然有个想法

或许周尧不是学不会守卫自己的东西,也不是没有胆量去守护自己的东西

而是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特别重要

零食、玩具、衣服等,没了就没了

好朋友,能被抢走的朋友,说明对方心里也没有把他看得很重

而周尧之所以对林纾寒这样特殊,是因为他先感知到了林纾寒对他的珍视。

林纾寒选择了他,所以他也要坚定地选择林纾寒。

啊,这两个人,绝配

简直天造地设。

周栩拿出手机给周天为发消息

周栩:爸爸,那个人是弟弟的恋人,吃饭时你说话小心点

周天为:!!!

周栩:弟弟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别给人吓跑了

周天为:好的!

周天为:……但是尧尧不是厌同吗

周栩:哈哈,是的,所以这次你一定要解开他的心结啊,否则就是活生生拆散人家小两口

周天为:[流泪] 我真的能做到吗

周栩:哈哈,做不到你会失去两个儿子,以后老了去养老院待着吧,兜不住屎小心护工打你

周天为:[流泪]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在一家高档餐厅外停下

周尧凑近林纾寒,轻声说:“到了,要下车了,小猪睡醒了吗。”

他的嗓音温和还带点笑意。

林纾寒轻哼了一声,头在他脖颈间拱了拱,这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瞬,周尧原谅了全世界。

算了

等会儿尽量不要吵起来

就安心吃个饭

他不想当着林纾寒的面儿,闹得很难看。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餐时,周天为含蓄地把菜单递给了林纾寒

他是想要热情的,但又怕热情吓到了林纾寒

太过热情,太有存在感,反而会招致周尧的厌恶

所以周天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能跟儿子吃上这顿饭,他已经很满足了。

周尧跟林纾寒一起看菜单

林纾寒指着一些很文雅,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菜名问:“这是什么?”

周尧:“大虾,喜欢吗?我给你剥。”

林纾寒:“好的,谢谢你,这个呢。”

周尧:“牛排,我给你点七分熟的吧,那个最符合你的口味。”

林纾寒:“好的,谢谢你。贵吗?”

周尧:“不贵。你就当今天捡了个便宜,而且你不觉得周栩很讨厌吗?你不想宰他一顿吗?”

林纾寒点头:“有道理。”

这段时间他没少被周栩短信骚扰,就当是拿点精神赔偿好了。

点完餐,桌面上沉静了好一会儿

气氛比较尴尬,但谁都没先开口。

在上餐后,林纾寒突然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周尧立刻跟从:“我陪你?”

林纾寒:“我自己去吧,你帮我拿点喝的。”

卫生间

林纾寒上完厕所后,在洗手台洗手

周栩就靠在墙边看他:“谢谢你今天跟来。”

林纾寒顺便洗了把脸,醒神:“不用谢,我是被你强行拖来的。”

周栩笑起来:“你知道我今天想做什么对不对?你也想解开他厌同的心结对不对?”

林纾寒静默片刻:“他会乖乖地坐在那儿,听你们解释?”

周栩:“当然不会,这不是有你吗,你在他就不会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林纾寒透过镜子看他:“你高估我了。”

周栩挑眉,笑而不语:“你想不想知道能够折断他的傲骨,让他乖乖听话的办法?”

林纾寒突然觉得,他的话很刺耳。

虽然他也经常有这种想法,并且一直在实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想法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很火大。

周栩:“等会儿你看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以后他不听话,你就这么去拿捏他。”

林纾寒转身走了。

餐桌上

周尧其实没吃多少,他主要时间都在给林纾寒剥虾。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栩给周天为使了个眼色

周天为立刻坐正身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周栩放下筷子,优雅地用纸巾擦擦嘴,然后笑吟吟地开口:“弟弟,爸爸有话跟你说。”

周尧低头给林纾寒切牛排:“别说,倒胃口。”

周天为尴尬得手都放在腿上搓来搓去。

周栩翘起二郎腿:“这么大的人了,成熟点。你也知道我们想跟你说什么。”

周尧拿过纸巾,本想给林纾寒擦擦手,但看见他嘴边有油,禁不住笑了下,先帮他擦了擦嘴

然后才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犯不着又恶心我一遍。”

周栩先看了林纾寒一眼,才看向周尧:“不会吧弟弟,你连听都不敢听?难道是怕过去爸爸真的有隐情,会让你觉得你恨错了人,让你没办法面对?”

啪的一声

周尧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周天为和林纾寒都被吓一跳。

周尧安抚地捏捏林纾寒的手指。

周栩倒是从容镇定,脸上还维持着狐狸一样的笑:“你看你,又急。一提到爸爸的事你就不淡定,说明你还是很爱爸爸的对吧?”

桌底下,周天为用脚踢了一下周栩,示意他别太过分

他都怕周尧忍不住脾气,把桌子掀了

吓到林纾寒怎么办,别第一次见面就让人看了笑话。

周尧面无表情:“说,我今天听听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周天为咳了声:“尧尧,当年的事是我不好……”

周天为把过去他跟秦晓之间那段失败的婚姻,从头到尾都跟周尧说了一遍

他们是如何在秦晓创业期间,感情逐渐疏远的

又是如何走到离婚那一步的

离婚后,各自又是如何后悔的

以及,周天为是什么时候碰到那个改变他一生,让他发现自己是gay的男人的

后来他们又怎么在一起的

事无巨细,全都说了一遍。

然后餐桌上安静了很久

周尧给林纾寒剥了一盘又一盘的大虾

林纾寒吃不下了,但还是在吃着。

看周尧怎么都不说话,周天为有些慌了,不停地看向周栩。

又过了很久,终于,周尧开口了:“我听完了,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周天为小心翼翼,硬着头皮:“尧尧,你的人生还很长,爸不想你以后过得不开心,不想你被我困住一辈子。你可以不原谅爸,但爸还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在欺骗下诞生的孩子,你是在爸妈的爱里诞生的孩子。”

周栩也打辅助:“妈妈都释怀了,你还在恨什么呢?”

周尧的眸光一瞬变得犀利,他盯着这对父子,尤其是盯着周天为:“我恨什么?我不该有怨恨吗?”

“你们离婚后,你倒是跟那个男人出国过好日子,享福去了,我跟妈妈在国内,养活自己都费劲儿,妈妈整夜整夜的哭,去给人洗盘子洗到手脱皮,每天回来都累得直不起腰,这难道跟你半点没关系?”

周天为哑然了,眼眶发红。

他当时寄过一笔钱,给那个曾经他最爱的女人

但对方拒收

他曾经爱秦晓的高傲和骨气,所以他们走到了一起

后来恨秦晓的高傲和骨气,因为这让他们的婚姻破碎

再后来……只剩下愧疚和惋惜。

周尧平静到:“我当时才十来岁,为了日子过得好一点,什么脏活累活我没干过?我吃点苦是没什么,但我一想到你在外面逍遥快活,我们母子俩在这里受苦受难,我就恨不得把你抽筋剥皮。”

周天为嘴唇都在发抖,为了不在儿子面前太过狼狈,他慢慢地低下了头。

周尧字字如刀:“你真让我恶心。死同性恋。还有你那钱,卖屁股得来的龌龊钱,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不收?”

周栩:“你他妈够了!”

他抬手就要给周尧一巴掌

但手劈到半空,却被人强力截住。

林纾寒捏着他的胳膊,淡声警告:“别动手。”

周栩怔了下,收回胳膊,但看向周尧的目光里带着愠怒:“这就是你怨恨的原因?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别那么幼稚。”

周尧冷笑一声:“我幼稚?你以为我就是这样才恨他?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周栩皱起眉:“那你到底为什么?”

周尧胸膛起伏:“为什么?为什么?!你问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因为我他妈看见了!”

周天为好似意识到什么,眼睛缓缓睁大,耳朵轰隆一声后,面色瞬间惨白。

周栩不太明白:“看见什么?”

周尧站起身,死死盯着周天为:“十二岁那年,我有天逃学去了家里空置的那栋别墅,结果看见他跟一个男的滚在沙发上,在他妈的上床!”

话音落下后,周尧仿佛重回了当年那一幕的现场

他看见两条白花花的□□,在沙发上恶心地纠缠着

看见他最敬爱的爸爸,趴在男人身下,做出让人反胃的取悦动作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石楠花的腥气

耳边也还能听到一些让人神经都发痛的□□喘息

那种一瞬间世界观破碎,一瞬间天昏地暗,信仰被推翻的感觉

那种深刻的打击感,人都腿软到站不起来的感觉,半边身子都发麻,大脑都无法思考的感觉,清晰到让周尧濒临崩溃

十来岁太小了,但也不小了

好多男生已经开智了,更何况周尧本身就心思细腻敏感,爱看书,懂得多

周尧只恨自己为什么当时年纪不再小一点

为什么就已经到了能听懂黄色笑话,能看懂那种龌龊事的年纪。

胃里一阵痉挛,翻江倒海

周尧很快克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他弓着身体,冲着垃圾桶里狂呕

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但周尧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挂着细细密密的冷汗

宛如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这是心理创伤发作的症状。

周天为看他这样难受,捂着脸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当年那一天,他是察觉到了什么的,但他以为是猫

毕竟那栋别墅很久都没人来了,家里欠债马上要被卖掉

那天他是想和那个男人最后去一次,一起去拿走存放在那里的东西的

结果成年人干柴烈火

却没想到儿子逃学,过去贪玩,正好撞见了

他的尧尧那时候还那么小……

他把他的尧尧一辈子都毁了。

周尧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被折磨了一番后,他抬起苍白的脸,憎恨地吐出几个字:“死同性恋……”

周栩一时间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为,弟弟这样恨爸爸,只是小时候受了妈妈的影响

这么多年,弟弟竟然一直一个人捂着这样的秘密。

难道这件事,只能成为弟弟心里的死结吗

他的弟弟还这么年轻,难道只能被困在过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时,周栩的目光突然瞥到了坐在对面的林纾寒

周栩顿了顿:“你真的有那么恶心同性恋吗,那为什么你把他当个宝?”

周尧动作停住

他缓慢地,机械地,一点点转头看向林纾寒

怔愣,震惊,恐惧

再到羞恼,挣扎,痛苦,难以面对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错落,构成了一座沉重的山

周尧好似要被这座山压垮了

他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纾寒只是平和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沉静、温柔、包容

却好似也在质问他——为什么呢。

周尧感受到了一种神经撕裂的痛苦

他快要喘不过来气,喉咙像破烂了的风箱

最终周尧回头,对着周栩目眦尽裂地吼了句:“你闭嘴!”

随后他落荒而逃。

周尧跑了

林纾寒站起身,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走。

周天为还在哭,没顾得上他。

周栩站起来送林纾寒:“让你看笑话了。”

林纾寒淡淡道:“其实不好笑的。”

周栩哈哈两声:“但你应该学到了吧,对付我那个弟弟,激将法是最好用的。”

“他越是讨厌的东西,激将法对他越是管用,治的服服帖帖的。”

林纾寒垂下眼,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周尧脸色惨白,快要破碎的模样

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周栩。

周栩还要说什么,一转头,被林纾寒眼里的厌恶镇住了

林纾寒这个人,性格温和老实,无害,甚至无趣、乏味

这是他身边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这段时间,周栩变着花样去接近了他好几次,林纾寒也确实是那样的人

哪怕他尽力去激起这个人的情绪,林纾寒也只会永远都淡淡的看着他

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泼了他一杯奶茶

但即便是那时,林纾寒的眼里,也没有过厌恶。

周栩突然觉得愉悦

那是一种,终于窥探到一点这个人内心秘密的兴奋:

“怎么,连激将法都不舍得对他用?”

林纾寒:“我怎样不重要,我又不是他的谁,但你是他的亲人,这么做很过分。故意这么做,更过分。”

周栩嘴边的笑意更大:“你在心疼他?”

林纾寒敛了目光:“没有。”

周栩笃定道:“你喜欢他。你爱上他了。”

林纾寒的眼芒变得锋利:“你在开玩笑吗,这不好笑。”

周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慈眉善目:

“我弟弟可爱吧,他从小就可爱。你看刚才他都破防了,他第一反应却是吼我,而不是吼你,伤害你。”

“我弟弟那么好,阳光帅气,性格温柔细腻,人品好,脑子也好,还优秀,受欢迎,你喜欢他多正常啊,不要不好意思承认。”

林纾寒的眸光跟要刀人一样:“闭嘴。”

周栩:“你看你,又急。哎呀,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吧?被我戳破了??”

“你不会也是个胆小鬼吧,怎么,要恼羞成怒了?”

一个拳头,直接冲着周栩的面门而来,那力道大得都带风。

林纾寒:“闭嘴!”

周栩眼疾手快地躲开:“唉,你们小两口,都是暴脾气。一个让我闭嘴,另一个也让我闭嘴,夫唱夫随??我这嘴到底怎么着你们了。”

林纾寒直接要给他一个过肩摔

这时,胳膊突然被人扯住。

是刚才跑出去的周尧去而复返

他拖着林纾寒就要走

但临走前,周尧给了周栩一拳头。

打在脸上的。

周栩看着这对小情侣的背影,摸着被揍得破皮的嘴角直乐

啧啧,真是般配啊

一个要打他

另一个也要打他

夫唱夫随。

出了餐厅,又走了好长一段路

周尧直接拖着林纾寒,去了他预定好的用来约会的私人影院。

等进了屋里,关上门,脱了外套挂好后

周尧才像是回过神

他捧起林纾寒的脸,着急地打量他:“他们欺负你了?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的,我就是……啧,就是当时脑子很混乱。”

林纾寒:“没有欺负我。”

周尧却好像听不见他说话,着了魔一般无法冷静,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真该死,我怎么能撇开你自己跑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会闹得那么难看……”

“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我就是忍不住,是不是吓到你了?还有那些难听的话,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说你,但我也不该当着你面那样说,对不起,我明知道跟他们在一起不会发生好事,就不该让你搅和进来……”

林纾寒看着他语无伦次

看着他这样紧张自己

好像真的很宝贝自己

耳边又响起周栩的那句话——你喜欢他,你爱上他了

林纾寒突然死死咬住嘴唇

咬到下唇都泛白,牙尖深深嵌入肉里

咬到破皮、出血,好像不知道疼痛。

一个猎物而已

区区一个猎物。

是的,只是一个猎物而已

周尧看他这样,眼里的心疼几乎是本能地溢出:“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了?别咬自己,都是我的错……”

林纾寒只是紧盯着他

宛如毒蛇盯着猎物,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大动脉

周尧以为他生气了,正要说什么,一双手突然蒙住了他的眼睛

随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唇上

林纾寒:妈的,一个猎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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