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钓系掰弯直男室友

第52章

5875字

周尧僵住了

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鼻尖传来林纾寒身上淡如新雪般的浅香

他不清楚林纾寒做了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很快,林纾寒松开了蒙住周尧眼睛的手

他直视着周尧:“我现在很生气。”

周尧垂目看他:“是因为我吗。”

林纾寒没回答, 只是缓缓低下头。

他的嗓音很闷, 很低:“都怪你带我去吃了这顿饭,不好吃。”

周尧轻抚着他的脊背:“我的错。我补偿你好不好, 请你吃你喜欢的。”

林纾寒又没声了。

如果没有这顿饭, 他不会这么深入地了解周尧这个人

不会看到平时高傲又野性的周尧, 露出那样脆弱、让人心疼的样子

不会知晓周尧隐秘的创伤,厚重的过往

那,周尧在他心里,就会仍然只是一个劣性难驯的猎物

就会一直都只是一个猎物而已。

林纾寒轻吸一口气,突然狠狠一口咬在周尧的侧颈上。

那里是靠近大动脉的地方

这种致命的威胁感, 以及毫不客气的疼痛感,让周尧浑身一颤, 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周尧没有逃开, 而是抬起手轻轻抚摸林纾寒的软发:

“别咬自己就好。等会儿回去我给你买点唇膏,冬天开裂了吃饭都疼。”

林纾寒没接茬,反而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讨厌你哥。”

周尧轻笑:“那真巧了,我也讨厌他。”

林纾寒又狠狠咬了他一口,语气强势、冷硬:“不一样。”

短暂的疼痛过后, 一阵难以言说的酥软感,让周尧头皮都发麻

他下意识抱紧林纾寒, 去缓和那股躁动:“怎么不一样了。”

林纾寒:“他……”

林纾寒:“就是不一样。”

如果不是周栩当初, 非要他跟他讲周尧的过去

非要跟他聊周尧的家庭, 周尧的创伤

非要在今天这种日子里拉上他一起

周尧根本就无机可趁

周尧在他这里, 会仍然只是个打发时间的猎物。

但是现在, 林纾寒清晰地感知到

——他的脖颈上,也被套上了耻辱的家犬项圈。

林纾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周尧:

“我现在很生气。你做点什么吧。”

又是这种把别人当条狗一样,充满玩弄,高傲骄横,又好像空无一物的眼神

让人火大

周尧眯起眼:“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林纾寒强势地挑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嘴唇:“取悦我。”

周尧嗤笑一声,较劲儿般没动。

林纾寒凝视他:“之前不挺会的吗?现在装什么清纯。”

周尧额角的青筋都在抽动

他装清纯?

他?

装?

清纯?

周尧很讨厌林纾寒莫名其妙的高傲

于是说话也变得刺人,针锋相对:“不好意思,对男的亲不下去。”

又很流氓地看着林纾寒的嘴唇笑,用一副轻浮样儿,熟练地反将一军:

“如果你想要我吻你,就做出点让人怜爱的样子,而不是故意惹火我。”

以往周尧这样对林纾寒露出獠牙的时刻,也不是没有过

甚至很经常

每次林纾寒激将他的时候,周尧都会有反骨,经常会反咬林纾寒一口

之前林纾寒只觉得很有趣味儿,完全是一副主人俯视宠物的态度

甚至能冷静地去想,要怎么掰断周尧的傲骨,并且还要掰得很有艺术性。

但此刻,林纾寒有一股无名的怒火

林纾寒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周尧变乖

怎么让周尧听话

怎么彻底驯服周尧

甚至怎么把周尧毁掉

如果周尧无法再按照他的心意去行动,那就把他毁掉

如果周尧不能让他掌控,那就把他毁掉。

他要把周尧毁掉

哪怕是把周尧变成一条没有自我意识的狗,也要让周尧臣服于他。

林纾寒一动不动地。

周尧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回怼,还怪不习惯的。

周尧:“你到底想说什么?到底要怎样?”

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满是怨恨的眸子

恨得要将他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但恨里又夹杂着一些细碎的委屈

好像被深刻地辜负了

周尧看过这双眼睛平淡的样子,空洞的样子,勾人的样子,笑意吟吟的样子,布满情.潮的样子

唯独没看过这副恨意深刻的样子。

周尧看入迷了

他喜欢林纾寒这幅样子

这副……眼里终于有他的样子。

但很快,这双眼睛逐渐发红

似乎有液体在里面盈动

似乎马上就要泣下泪来

周尧眼睛缓缓睁大,心口突然闷塞难耐,喘不过气

他几乎本能地抱住林纾寒,将人搂在怀里

语气也从刚才的强硬,变得温柔似水:“怎么了?嗯?”

他一只手捧着林纾寒的半边脸,目光焦急地在他脸上巡视

生怕林纾寒的眼泪涌出来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替他拂去。

周尧嗓音都发哑:“我不喜欢你这样,你笑一笑好吗。”

“你要是笑一笑,我做什么都愿意,你怎么指挥我,我都依着你。”

“就算你把我当狗使唤,我也不生气,好不好?”

林纾寒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还有强烈的耻辱感,在周尧一声声的轻哄中逐渐消失

他看着周尧眼里满到要溢出来的珍视,炙热得几乎要将他烫化的爱意

林纾寒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一个人在深渊里

也理解了为什么周尧看他的眼神里,时常爱恨交织

恨意太浓,以至于他忽视了,其实周尧的眼里,恨意和爱意旗鼓相当

甚至恨意的源泉,就是无法克制的爱意。

林纾寒的情绪被抚平了。

就算是要下地狱,他们两个人也是在一起的。

林纾寒薄唇启合

但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周尧低头朝他凑了过来

林纾寒顿了下,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做什么。”

周尧:“你不是想让我取悦你吗,我依着你,你别哭好不好。”

林纾寒看着他真切的目光

真切到好像要把心掏出来献给他

原来如今要拿捏这个人,根本用不上什么复杂的战术了

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就能轻而易举地操控周尧。

林纾寒手指按压着周尧的唇,轻轻蹂.躏着

啊,他真是个恶劣的人

又让他抓到了周尧的弱点

又让他找到了更好利用的工具

这一局,他还没输

他不会输。

半晌,林纾寒叹了口气

有几分无奈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周尧觉得这一瞬,林纾寒好像做出了什么选择

好像对什么做出了妥协。

林纾寒:“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吧。”

周尧不太能理解他突然的转变

但林纾寒眼里盈动的液体消失了,这让他心情很愉悦

好像溺水的人骤然活了过来。

周尧:“好,你想听什么?”

林纾寒轻轻靠在他怀里:“你讨厌同性恋的原因。”

他们是同类,身上有很多相似的点,又有一些对方所憧憬的点

就好像天生就该被对方吸引,跟对方相爱,然后在一起

看见一个人太深,就容易产生爱恋

这是一个魔咒

但是能怎么办,他已经看见了。

林纾寒已经无法逃开这个魔咒。

那就接受

然后反过来利用。

他总归不能成为输家

不能是吃亏的那一方。

林纾寒再也不会给周尧任何逃走和回头的机会。

周尧别开头,不很情愿:“那有什么好说的。”

林纾寒用手指拨正他的下巴:“我想听,不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柔和

完全不似刚才的冷硬和高高在上。

周尧静默几秒,终究被打败:“你也知道了,我撞见了他做那种事的现场……”

“那年我才十二岁左右,那天我不太想上学,就偷偷逃课了,当时家里破产了,我想着有栋别墅我挺喜欢的,还在里面藏了一些不想被周栩抢走的宝贝,怕后面房子被卖掉,进不去了,我就背着周栩一个人偷偷过去,想去转移我的宝贝。”

周尧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眉目变得锋利:“结果我正在屋里玩儿,门突然开了,怕被父母发现我逃课了,就赶紧躲在了一个柜子后。”

他闭了闭眼,像是陷入噩梦,胸口起伏的弧度变大。

后面的事,不用说也知道了。

林纾寒一点一点地去把他的眉头抚平。

周尧睁开眼,眼里的恨意很狰狞:“他是我心里最敬重,最深爱的人,每次周栩欺负我,妈妈总是敷衍过去,觉得小孩子玩闹没什么,但他总能发现我的不开心,发现我一些细腻敏感的小心思,然后站在我这边。”

“但当时他那个样子,他那个下.贱的样子……半推半就地取悦那个男人的样子……”

周尧拳头攥得死紧:“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做那种事,他怎么能背着我妈妈,趴在一个男人身下那样。”

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周尧开始喘不上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懂我的感觉吗,就是你很敬爱,觉得跟神仙一样,明月一样的人,突然发现他龌龊下贱,卑鄙丑陋,完全是个不堪的人,那种好像天都塌了的感觉。”

林纾寒:“我懂。但那时,你父母已经离婚了吧。”

周尧平复了一些:“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我那时只看见了一个背着妻子出轨,跟男人通奸,很大可能是个骗婚死男同的人。他让我恶心、反胃。”

林纾寒:“那后来呢,你知道真相后呢。”

周尧深吸一口气:“后来他跟我妈妈分开了,我妈妈每晚都偷偷哭,我都知道,她憎恨那个男人,并且把这种憎恨传导给了我,我比她更憎恨。”

当时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如果不恨点什么,都没有力气活下去。

周尧:“我知道真相是在这两年。但真相还重要吗?到现在,我一想起当年的那个下午,那个场面,还是恶心得没有办法。”

林纾寒听完,大概心里有数了

如果说心理阴影是反感,那周尧这种程度,已经是心理创伤了。

林纾寒:“所以你才很厌恶同性恋。”

周尧:“是。后来遇到过一些男同,他们都给我一种恶心的感觉,会让我想起那天下午,是跟那个男人一样的感觉。”

林纾寒有点好奇了:“什么感觉?”

周尧却不回答了,只是说:“我就是克制不住地觉得,同性恋很恶心,克制不住厌恶。”

林纾寒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也很恶心吗。”

周尧同他对视,瞳孔微微闪动,很快就耳尖发红

他下意识想要别开脸,却被林纾寒掐住下巴。

林纾寒:“嗯?我也很恶心吗,回答我。”

周尧轻咳一声:“你……还好。”

林纾寒就那么深深地凝视着他

片刻后,目光又从他的眼睛扫到了嘴唇。

周尧呼吸骤停

他看着林纾寒一点点凑近

越来越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近到他们即将发生一个吻…

这时,林纾寒突然停住

然后毫无征兆地后撤。

林纾寒:“啊,忘了,你对男的不行。”

他退回了安全距离。

周尧眼里原本的亮色,瞬间被扑灭,变成了翻滚的戾气。

咔嚓——

他的手指骨节被掰得里劈啪啦的作响。

林纾寒坐到了一旁,拿起遥控器开始操控屏幕放电影:“来了这么多次了,一次电影都没看过。你想看什么?”

回头瞧见周尧锋利的眼芒,林纾寒一脸平和,且无辜:“怎么这么看着我。问你想看什么电影,我帮你放。”

周尧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反手就扔远:“你故意的?”

林纾寒:“??怎么说。”

周尧很危险地盯着他,嗓音里的怨念毫不掩饰:“每次我们来这里,哪次是真的看电影来的。”

林纾寒挑眉:“哦,所以呢?”

周尧垂着眼,视线里只看得见他两瓣柔软的唇

宛如玫瑰花瓣,一张一合的

好像在勾引人过去采蜜

他早就尝过这两片花瓣的滋味了

尝过很多次了

连里面的花蕊,都被他翻来覆去地吸吮了个透彻

但,尽情的品尝已经是很久前了

多久呢

好像只过去了几天

但周尧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近都只是半夜去偷来一抹香,像个老鼠一样小心翼翼的偷吃。

那两瓣唇又动了:“所以……你不想看电影?那你想做什么……”

周尧喉咙好像火烧一样

满脑子都是想亲

想放纵地将林纾寒摁在床上,抓着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扬起头,承受他汹涌的吻

他要把林纾寒吻到喘不过气,吻到眼尾发红,吻到泪失禁

周尧张开嘴,艰涩的嗓音发出的却是:“没什么,看电影吧。”

林纾寒:“你确定?“

周尧眼里只看得见那两瓣薄唇

宛如雪地里的一簇红梅,诱人采撷,让人想狠狠蹂.躏。

看了两秒,周尧更加血气翻涌

他狠狠闭上眼:“确定。”

但他暴起的咬肌,滚烫的耳朵,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绝对不可以

这是个男人

这是个男人

这是个男人

这句话反复在心里翻涌,试图给烫到发昏的脑子降降温

女装时就算了,但现在林纾寒是男装。

直觉在疯狂报警,如果碰了男装的林纾寒,会打开可怕的禁忌

会造成很恐怖的后果

有什么东西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周尧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这时,林纾寒突然起身:“那就走吧,退房,我不太想看电影。”

周尧瞳孔猛然放大

就这么走了?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周尧看着林纾寒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又飞快地整理着衣服和行李

想起这段日子的煎熬,期盼

一鼓莫名的火气突然涌上来。

下一瞬,周尧一把拉住了林纾寒的胳膊。

林纾寒低头

看着周尧快要被欲.望折磨到爆炸的可怜模样

看着周尧眼里分明流淌着对他的暴烈的渴望,以及快要失控的、近乎凶戾的理性

林纾寒挑起他的下巴,软语温声:“想要什么,自己说。”

周尧喉结艰涩地滚动,紧盯着林纾寒的唇瓣。

想碰

想亲

亲到它的主人情.欲难忍,流露出肮脏的、下流的眼神,摆出让人疼爱的姿势

但是

面前的人,虽然美得雌雄莫辨,但配上一头短发,却是一个很明显的男性。

——这是个男人

这个念头在周尧脑子里无比清晰。

他绝对不可以

怎么都不应该。

但那些疯狂的、凶猛的念头,在周尧的胸腔里四处冲撞,催促着他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吧

快点做点什么

再不做点什么

他就要发疯了

他快要被逼疯了。

林纾寒将他的所有挣扎和欲望都看在眼里

他在周尧灼热的视线中,极其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四两拨千斤

周尧的理智,在林纾寒这个微小的动作里,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心脏和血液烫得他近乎痛苦,甚至有一瞬眩晕

周尧再也忍不住,发疯似的一把将林纾寒拉进怀里

凶恶地扯住林纾寒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强势地往后压

然后朝着那张莹润的软唇俯身了下去。

林纾寒却一把捂住他的嘴:“从今天起,你想对我做什么要说出来,征求我的同意。”

此刻箭在弦上,周尧忍耐到眼尾都发红

接吻,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周尧早就食髓知味了

但这段时间面对作为男人的林纾寒,又下不了手,导致最近接吻的频率骤然少了下来

于是欲.望在胸中不断地积压

却始终得不到疏解

周尧每晚,每晚都想要把林纾寒这样摁死在怀里,狠狠亲他

想到快要发疯

想到甚至不知羞耻地做出了半夜偷吻的举动。

但高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向林纾寒低头

于是周尧只是恨恨地死盯着林纾寒。

林纾寒跟他对视了片刻

还能硬气?

很好。

林纾寒轻飘飘地就要起身:“那还是走吧。”

周尧立刻把他的腰锢得死紧,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想亲你。”

林纾寒心情舒畅:“可以,但你得求我。”

周尧额角的青筋都在暴躁地鼓动:“林纾寒,别太过分。”

林纾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周尧嘴角一点点扯开笑,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戾气:

“求你让我亲一口,我简直想亲得不得了,你真是天仙,香的我老二都应得死去活来。”

林纾寒微讶,这人原来逼急了,就跟个流氓似的。

虽然他对周尧的低头表示很喜欢,但是……

林纾寒:“阴阳怪气,驳回。今天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越是对方煎熬的时候,越是不能太快满足他。

周尧好好享受这种煎熬的滋味吧。

直到不得不去面对承认,彻底逃不掉他对男人产生了欲望和感觉这个事实。

周尧怔了下:“你耍我?!”

林纾寒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不是说对男的接受不了吗。”

他停下拉拉链的动作,直勾勾地看向周尧:“那你为什么在向男人的我索吻。”

周尧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狠狠搓了把脸。

林纾寒:“不觉得男同恶心了吗?”

周尧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林纾寒最后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开门先走了。

——

离开私人影院后,周尧开始在大街上狂奔。

快一月份了,冷风刮得人脸都生疼

周尧面如死色,只是疯狂地往前跑着。

林纾寒的嗓音一直在脑内循环播放

好像在向他示威,嘲笑他竟然对男人索吻

路过一个小巷时,周尧突然停下

然后抬手冲着墙壁狠狠砸了几下

指关节破了皮,已经见肉

周尧的手腕都在颤抖,他却好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他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对男装的林纾寒索吻了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没有觉得恶心

明明今天的林纾寒完全男装,甚至头发都剪了

他完全是个男孩子的模样

为什么。

更可悲、更禁忌的是

哪怕是在冷风中狂奔

哪怕捶墙的手都痛到发抖

也仍旧在心头跳动的,无法压制的,禁忌的、扭曲的兴奋

他好像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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