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屿。”
池念眼眶泛红的看着戚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种很深的绝望。
就算是陌生人，对面这样一个身患癌症的少年，大概都无法做到狠心推开。
何况是面对池念的戚屿。
对上池念的目光，他忽然觉得很难受。
“戚屿，我好怕。”
“我眼睛快看不见了。”
池念将头贴在戚屿颈间。
眼泪滑落在戚屿脖颈，触感从灼热到冰冷。
戚屿低下来，伸手拥住池念。
“对不起。”
“对不起。”
戚屿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也不知道除了道歉该如何表达他的愧疚。
“我陪你再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池念摇头。
“我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医院里。”
“如果可以，我宁愿和你一起去看一次电影…趁着我还能看见。”
看电影吗？
戚屿对池念说：“我想想办法。”
他说完放开池念，低头询问池念：“什么时候压迫到视神经的？”
池念说：“一个多星期了。”
戚屿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是叶勉过来找他不久之后。
他不知道池念第一次感受到视力下降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肯定很害怕吧？
如果他当时没有……至少池念还能跟他说说，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
“我去找导演，看能不能请一两天的假。”
他不仅要带池念去看电影，还要带他去游乐园，去看日出日落，去很多地方。
戚屿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宿舍的门。
池念目光沉沉看着戚屿的背影，那里面写满了势在必得！
戚屿离开宿舍后直接去找了导演卫恒。
卫恒看见戚屿有些意外。
早在戚屿进入节目组之前，杜敬之就已经联系过他，让他多照顾点戚屿。
他最开始还误以为戚屿是杜敬之养的金丝雀，谁知他刚开个玩笑说戚屿是他的人，杜敬之连忙让他别胡说，并委婉提醒他戚屿是某个大佬的晚辈。
于是他又将戚屿定义成了麻烦的关系户。
结果等戚屿来到节目组，一系列表现令他非常意外。
不仅有颜值有实力，而且从不惹事。
所以这会儿卫恒对着戚屿表情很是和善。
“有什么事吗？”他问戚屿。
戚屿没有绕弯子，直接对卫恒说：“卫导，我和池念明后两天想请个假，出去有点事。”
卫恒想着今天下午突围赛录制完，接下来几天都是给选手准备节目的时间，便答应了下来。
他甚至没问两人出去有什么事。
“谢谢卫导。”
戚屿从卫恒这里离开后去找工作人员拿了自己和池念的手机。
“我和池念今晚出去，后天回来，已经跟卫导说过了。”戚屿告诉工作人员。
“好的，我知道了。”工作人员虽然不认为戚屿会在这件事上撒谎，倒是回头他还是会找卫导确认一下。
戚屿一边往宿舍区走一边用手机查询关于晚期脑癌的信息。
越看他的心就越沉。
回到宿舍后戚屿将手机交给池念，笑着对他说：“我跟导演请了两天假，下午录完节目就能出去了。”
池念闻言显得很是高兴。
眼看时间差不多，两人来到妆造室补了下妆，然后来到录制厅。
录制到一半的时候池念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池念知道，这是止疼药在渐渐失效。
除非现在再吃点药，不然接下来会越来越疼。
止疼药吃的太多，身体也就有了耐药性，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药的作用降低了。
药效越来越差，时间越来越短。
原本一粒就能维持24个小时，现在两粒都维持不到8个小时。
可是这时候他不可能离开录制厅。
除非不想继续留在节目组了。
但戚屿就在这里，他不想走。
而且就算离开了节目组他又能去哪里？
池念低着头，忍受着越来越剧烈的痛意。
好像比以前更疼了。
池念的右手紧紧握着左手手臂。
左手手臂被抠出了深深的血痕，池念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手臂疼。
他的所有感知都集中在脑部。
这种疼看不见摸不着，难受的他想要用脑袋去撞墙。
池念忽然想到了那些疼得选择自残的人。
此时，台上又一名选手表演结束，戚屿转头看向池念。
池念正低着头，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只是那手臂上鲜血淋漓的模样显得有些惊悚。
也就是池念今天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他的左边是戚屿，右侧没有选手，否则想瞒都瞒不住。
戚屿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揽过池念肩膀，让池念慢慢靠在自己身上。
“头疼？”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就怕吵到池念，让他更加难受。
“嗯。”池念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光是忍痛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戚屿先是撕下衬衫下摆，包扎在池念手臂受伤的位置，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将池念手臂其他地方和座位上沾染的血迹都清理掉了。
缺了一截的衣服下摆塞进裤子，那些用过的纸则是被戚屿装回口袋。
做这一切的时候戚屿都刻意避开了摄像头。
好在池念手臂上就是看着恐怖，实则伤口并不算严重，不然戚屿还真无法处理。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接下来的时间戚屿更多时间都用在了池念身上，根本没注意台上的表演。
当所有选手演出完毕，主持人开始公布选手的总票数。
没有玩花样，就是根据排名从后往前公布。
宋斐32名，乔晖28名。
池念第8名，戚屿断层第1名。
第2名到第7名都是其他娱乐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
池念对于自己没有任何后台还能拿下总票数第八还有些意外。
只能说不愧是号称没有任何黑幕的选秀。
排行倒数的10名选手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之上向观众告别之后走下舞台，然后主持人开始公布第二轮比赛的规则。
“下一轮的比赛我们将采取双人自由组队模式。”
“60名选手现在有5分钟时间选择队友，然后由其中一人作为代表上台，抽取下轮晋级赛演唱的歌曲类型。”
“五个歌曲类型分别是：古风、民谣、摇滚、说唱、电音。”
“现在开始自由组队。”
随着主持人话落，选手席顿时一片嘈杂。
还有人从一边来到另一边选手席。
戚屿和池念没动，他们甚至没有沟通，心中都已经默认对方就是自己的队友。
宋斐和乔晖回头看了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
行吧。
反正早就知道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