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的？”看门大爷这会儿很是好奇后面的发展。
张延当然没叫他失望。
“他说我姓张不姓王，跟他们王家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说开了也好，省得继续待在那里连佣人都看不起。”
“我妈不让我走，可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继续死皮赖脸留在他家？”
张延说到最后语气哽咽，听得看门大爷都不禁为之心酸。
“那你昨晚住在哪里？”看门大爷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张延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怕外面不安全，就在大院里找了处能挡风的围墙待着，准备等天亮了再说。”
“不过我运气不错，那家主人发现了我，让我进去休息了一晚。”
他的话全部都是事实，只是略过了许多细节。
看门大爷叹息一声，没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孩子昨天运气的确不错，可是今天呢？以后呢？
张延也没再开口。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别看他只提了那家人姓王，实则该透露的全透露了。
大院，王家，新娶的媳妇带着个上高中的儿子。
附近大院就那么两个，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是哪家。
唯一不确定的反而是这位看门大爷的性格。
毕竟就算他说的再清楚，对方要是不说出去那也白搭。
不过张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说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可是大爷大妈们最喜欢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个没有其他娱乐活动的年代。
看门大爷一直扶着张延来到三楼一间教室门口。
“到了。”他提醒。
张延看了一眼，在敞开的教室门中间看见了白色粉笔写着的‘高三二班’四个大字。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教室内的情况。
中年男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黑板上手书着什么，在他和看门大爷出现后停了下来。
教室内那些同学此时的眼神也都看向他这边。
“李老师，你班上这位同学发热了，好像有点严重。”
看门大爷对讲台上的李老师说。
李老师闻言皱了皱眉。
他看了眼张延那站着都费力的模样，开口道：“先进来坐下吧。”
张延想要自己走进去，可是看门大爷怕他一放手人就倒在地上，也不怕多走两步，干脆扶着他进了教室。
看门大爷在教室里扫了一眼，便扶着张延朝着一个位置走去。
张延低着头，余光却观察着原主这些同学的反应。
大家的眼里都带着好奇，倒是没有意外。
看来那个空位的确是原主的。
看门大爷将他放在凳子上坐下，旁边他的同桌帮忙将他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
“谢谢。”他说。
李老师此时也走了过来。
“你家住哪？我找人来接你回去，等病完全好了再返校。”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种安抚。
张延闻言为难的低下了头。
然后就跟他预料的那样，看门大爷开口了。
“哎，他昨天半夜从继父家出来了，要不是被好心人收留，怕不是要在外面冻一夜，这会儿估计没地方去。”
干得漂亮！
张延在心里夸了看门大爷一句。
他还不知道，班里刚好有两个人跟他同一个大院，知道他是王老二的继子。
只是原主住进大院不久，平时又不出门，跟大院里那些孩子都不熟。
不过他是继子，不是私生子，大家最多调笑一句拖油瓶，倒没人欺负他。
钟婉便是其中一人。
因为和张延同班，比大院里其他人对他的关注要多一些。
虽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张延长得好看。
她最开始觉得张延靠着他妈进入王家是一种大造化，说通俗些就是占了大便宜。
可几个月下来，她看着张延身上始终半新不旧的衣服，还有那不算好的脸色，便知他在王家过得并不好。
现在听说张延昨夜离开王家，她没有太多意外，就是觉得王家做的有些过分。
真是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老师，我在这里趴一会儿就好，没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张延说话了。
“哎~”看门大爷闻言叹息，转头对李老师说：“我刚就让他去看医生，他说经常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可我觉着他烧得挺厉害，不然也不至于走路都没力气。”
看门大爷语气无奈。
即便没有直言，但不论李老师还是班里同学都明白，张延大概是身上没钱。
“我还得回门口看着。”看门大爷说完就离开了。
他挣的那点钱养自己一大家子都不容易，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李老师想了想，目光扫过班里同学。
“来两个男生，帮忙送张延去街道卫生室。”他说着从口袋掏出两块钱。
很明显，李老师准备自己出钱。
有几个不爱上课的男生站了起来。
比起外面的寒冷，他们更不爱待在教室里上课。
而且教室也没比外面好多少。
“徐磊，郭东东。”李老师点了两个名字。
两人起身走到张延这边，其中一人接过李老师手里的钱，还保证道：“李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张延，多的钱回来再还给您。”
“将张延的书包带着，看完医生送他回家休息。”他忽略了张延无处可去的事实。
或者说他认为即便和家里闹了矛盾，家里还能真就不管？
其他的他想管也管不了。
张延没有辩驳什么，看了李老师一眼后便被郭东东搀扶着离开。
徐磊走在旁边，肩膀上挎着张延的书包。
他就是班里另一个同样住在同个军区大院的同学。
“张延，你昨晚为什么从王家出来？”郭东东一脸好奇。
张延并没像刚刚在看门大爷面前一样尽数吐露，而是咬了咬下唇道：“没什么。”
嘴里这样说，表情却明显在告诉郭东东，这里面有故事。
郭东东过来就是为了打听八卦的，哪里会轻易放弃？
“说说呗？”
“是不是王家人欺负你了？”
若非如此，郭东东觉得张延不可能昨晚从王家离开。
毕竟当时可是下着大雪，冷死个人。
“也没有，是我想换房间，是我…不该跟王叔起争执。”
一句话被张延说的无比艰难。
郭东东不相信张延会没事找事，恐怕是顾忌他母亲不敢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