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看不上我,其实我也看不上他,要不是现在村里和医院都知道我跟她的事,我早就走了。”
“真以为谁稀罕她似的。”
“我找个寡妇都比她强,至少人家寡妇能照顾我还能干活,她能干啥?”
“你赶紧把她带回去吧,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这种情况不用继续留在乡下了。”
“毕竟知青下乡是来建设祖国的,她现在留下来也只能添乱。”
“不过我这两次救命之恩还有这几天的照顾,你可别忘了表示表示,太少了可不行。”
虽然没有打算让程馨离开桃花村,可是话却不能那样说。
张二狗说话时看着程志,关注着他的表情。
见程志皱着眉头的模样,大概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既然你来了我就回去了。”
不等程志开口,张二狗说完就开始往楼下走。
回到病房的时候程馨正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神情略显麻木。
开门的声音响起,她却连看也没看那边。
不过当程志身影走近,她顿时用左手撑着坐了起来。
整个过程虽然不慢,看着却很是艰难。
眼泪不断从她的眼眶滑落,她红着眼睛朝程志啊啊啊的,只可惜程志听不懂她说的什么。
“馨馨受苦了。”程志握住程馨伸出的左手。
程馨哭的更凶了。
她这会儿头发凌乱,整个人也瘦了不少,面对程志这个向来疼爱她的父亲,更是不可能想到怎么哭才好看这种事。
程馨并没意识到这些,她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张二狗,顿时伸手指着他,而后对程志用啊啊声和表情表达着自己的恨意。
那表情看上去十分狰狞。
张二狗见此不以为意的笑道:“行了,知道你觉得我毁了你的清白。”
“可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你现在有没有命都不好说。”
“而且就你现在这样,你以为我乐意啊?”
他啧了一声,而后看了程志一眼,最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可算是丢手了。”
完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先前买的没吃完的苹果还有这两天买的东西他一样都没留。
反正就算程馨她父亲想带她离开,也得先回桃花村办理证件。
现在还是让程志感受一下照顾残废女儿是个什么体验。
一个毫无价值带回去后不会有任何人接手,只会给家中带来麻烦和非议的女儿。
李琰早就给俞仲夏透露过,程家人看着疼爱程馨,实则不然。
尤其是程馨的父亲。
而且程家除了程馨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儿子。
程馨的大哥早就成婚,他们下乡的时候媳妇就已经怀孕,如今孩子都出生了。
程家除了大儿媳和尚在读初中的小儿子,其他三人都有工作。
大儿媳不仅要带孩子,家里有些事情阿姨不方便的她也得处理。
要是将程馨带回去,谁来照顾她?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就能好的病,而是一辈子!
因此李琰认为程家将程馨带回去的可能性极低。
若是没办法也就算了,现在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接手人?
俞仲夏特意将这些都给张二狗进行了分析,所以张二狗面对程志那是一点都不慌。
现在是对方求着他娶程馨,嚣张点怎么了?
张二狗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程家父女二人。
程馨抱着程志哭的不能自已。
她有许多话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写字,可右手已经废了,而且这里也没有纸笔。
等程馨稍微平静下来,程志将她扶着坐好,对她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摇头就行。”
看着程志认真严肃的神色,她点点头。
“张二狗说你是意外落水,然后他救了你,是不是真的?”
程馨点头。
“确定落水只是意外,不是张二狗或者别人的算计,是吧?”
程馨再次点头。
“在山里遇到意外摔下山坡的时候旁边有没有其他人在?”
程馨摇头。
“所以摔下山坡只是意外?”
程馨依旧点头。
“你割完猪草为什么没回村,而是进了山里?是有人让你进去的吗?”
程馨摇头。
“那是你自己想要进去?”
程馨又摇头。
“没人让你进去,也不是你自己想进去,那是遇到了意外?”
程馨闻言接连点头。
程志没有继续询问,而是对程馨说道:“明天我会去一趟桃花村,先和队长还有村里人问问情况,晚上回来,走之前我会让护士多照看你一下。”
程馨还有很多话想说,只是她此时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于是她指着程志,想让他继续问。
她想着只要程志继续问下去,她就能让程志知道,她的嗓子和手是被人害的。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她手受伤的经过医生提前已经说过一遍,程志压根就没往其他方面想,自然也就没问。
最主要的是他这会儿耐心有限。
对他来说,确认程馨的落水和摔下山的事情并非人为就够了。
看不懂程馨想说什么,程志留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就离开了病房。
外面有个大爷见他从病房出来,好奇的问他:“你和病人是啥关系啊?张二狗还来吗?”
程志转头,笑着对大爷说:“我是病人的父亲。”
至于张二狗还来不来的问题,他并未回答。
大爷也没在意,闻言笑着又道:“哎,那这样说你岂不是张二狗的岳父?”
程志没开口。
大爷忽然抬头问道:“你该不会觉得张二狗配不上你女儿吧?”
“没有。”程志勉强勾起嘴角。
大爷没太注意他表情,听他应了就继续道:“你啊,可得好好劝劝她。”
“她现在都成瘫子了,还一天天的冲着张二狗发脾气,啊啊啊的大喊大闹,嚷的我们一整层都能听见。”
“也就张二狗他娘这会儿还不清楚情况,不然估计早就闹起来了。”
“张二狗她娘一个人将他养大,本事可不小。”
“你闺女现在不仅瘫了,还有点疯病,张二狗似乎已经开始后悔了。”
“毕竟谁家乐意娶个这样的媳妇儿啊?”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但古话不是说那个…具体咋说的我忘了,反正就是真话不好听的意思。”
“看穿着家里应该不怎么缺钱,可你是能长年累月的亲自照顾,还是一直花钱请人看护?”
“我跟你说,这人啊病的越久脾气越古怪,尤其是她这样只能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了的。”
程志没开口,大爷就巴拉巴拉的说了许多。
啰嗦是啰嗦了些,可程志却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