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

第4章 星君司命

1857字

白漓带来的喧嚣,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留下的却是更深的寂静。

云清坐在“忘俗轩”的前堂,指尖搭在一张古琴的琴弦上,却并未拨动。

他似乎在审视琴木的纹路,又似乎只是透过琴身,望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

墨渊没有离开。

他守在不远处,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又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他没有再试图追问,只是将那盆夜息花移到了前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让它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存在感。

白漓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像钝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衣冠冢,枯坐,翻遍六界……这些他独自承担了千年的重量,此刻被第三人以这种方式摊开在云清面前,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与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期待云清能有一丝动容。

然而,云清只是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并非妥协,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封闭。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这一次,铃声不再急促,而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近乎嘲弄的调子,叮咚一两声,便歇了。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门口倚着一人。

一身皱巴巴的、仿佛在旧纸堆里埋了千百年的深灰色宽袍,银灰色的长发被一根写着符文的纸带随意束着,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

来人面容消瘦,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铅灰色的眼睛——三白眼,看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浓浓的不耐。

竟是执掌仙界司命殿的星君,司命。

他的目光先是懒洋洋地扫过墨渊,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哟,昆仑的木头桩子也在。”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随即,他那双冰冷的铅灰色眸子,才慢悠悠地、极其刻意地转到云清身上。

他将云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仿佛在审视一件出土的古物,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千年不见,你这祸害……”他顿了顿,吐出后面四个字,“……遗臭万年。”

话语毒辣,足以让任何脾性不佳的人当场拔剑。

墨渊眉头瞬间拧紧,周身剑气微凛:“司命,注意你的言辞!”

云清却抬手,极轻地向下压了压,示意墨渊无妨。

他看向司命,琉璃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开口:“不及星君,千年如一日,风采依旧。”

这平静的回应,似乎激怒了司命。

他直起身,几步走到云清面前,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陈年墨卷与星辉混杂的冷香。

他逼近,铅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云清:

“风采?我自然是比不得你清徽神君!假死脱身,玩得好一手金蝉脱壳,将这六界众生,尤其是……”

他眼角余光讽刺地瞥向墨渊,“……某些傻子,耍得团团转,很有趣?”

“司命!”墨渊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厉色,上前一步,几乎要隔开他与云清。

司命却看也不看他,只是盯着云清,继续用他那独有的、淬了毒般的语调说道:

“怎么?如今是劫数渡完了,功德圆满了,所以舍得滚回来,看看这被你搅得天翻地覆的旧地盘了?”

云清静静地与他对视,任由那些尖锐的话语如冰锥般刺来。

直到司命说完,他才缓缓问道:“星君今日前来,只为说这些?”

司命噎了一下,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空处。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乱的银发,手腕上那串“星辰算筹”手串因他的动作发出急促的碰撞微光。

“我来看你死了没有!”他没好气地道,声音却莫名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看来是白跑一趟,祸害活千年,古人诚不我欺。”

他说完,猛地转身,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用力攥紧,指节泛白,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一直紧盯着他的墨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袖口处一闪而过的、一抹刺眼的暗红。

那是……血迹?

墨渊瞳孔微缩。

司命却已大步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又别扭的结束语,消散在空气里:

“既然没死透,就安分点,别又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前堂内,再次只剩下云清与墨渊两人。

然而,司命的到来,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虽已平息,却留下了满地狼藉。

他那番看似全无道理的指责与毒舌,却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撬动了千年前铁幕的一角。

假死脱身?金蝉脱壳?

墨渊猛地看向云清,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疑与探究。

云清依旧坐在那里,神色平静。

只是,在司命离开后,他搭在琴弦上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拨动了一根空弦。

一声清越孤寂的琴音,在寂静的室内久久回荡。

云清垂下眼帘,看着那根微微颤动的琴弦,琉璃色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光芒。

司命的话,他听懂了。

那并非指责,而是提醒,甚至……是警告。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一丝异样的情绪压回心底。

看来,他这次重回故地,想要解开执念,圆满神格,远没有他预想的那般……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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