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昆仑的路途,与来时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墨渊依旧御剑,云清依旧在他身前。
只是这一次,墨渊环在云清腰间的手臂,不再仅仅是守护,更带上了某种昭然若揭的占有与亲昵。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云清的发顶,偶尔会侧过头。
极其自然地在云清额角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如同确认所有物般,带着心满意足的缱绻。
云清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这过于外露的亲密,身体微微僵硬,耳根始终带着未褪的绯色。
但墨渊的怀抱太过温暖,那细碎的亲吻太过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他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向后靠去,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片令人安心的气息之中。
仙剑穿梭云海,风声在耳畔呼啸,却盖不住彼此贴近的心跳声。
一种无声的、甜腻的氛围将两人紧紧包裹,与外界隔绝。
抵达昆仑山巅时,得到消息的白漓和泠月早已等候在墨渊的居所“剑墟宫”外。
看到墨渊背后那虽然经过初步处理、依旧显得狰狞的伤口,以及他被鲜血浸透的衣袍,白漓倒吸一口凉气,咋舌道:
“我的老天,墨渊你这……玩得够大啊!”
泠月则目光敏锐地扫过紧紧相依的两人,视线在云清微微红肿的唇瓣和那不同以往、带着一丝依赖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
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上前一步,声音沉静:
“剑尊伤势不轻,需立刻疗治。
宫中已备好灵药与净室。”
墨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揽着云清的手臂又紧了紧,仿佛怕他被谁抢走一般,径直向宫内走去。
剑墟宫深处,引地下灵脉而成的温泉净室内,水汽氤氲,灵气充盈。
墨渊褪下破损的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和背后那一道皮肉翻卷、依旧萦绕着丝丝混沌阴气的恐怖伤口。
他坐在池边的玉台上,背对着云清。
云清看着那伤口,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取过一旁准备好的、由万年温玉制成的药杵,将几种散发着清冽香气的珍稀灵药仔细研磨,动作专注而细致。
“可能会有些疼。”
云清拿着调好的灵药,走到墨渊身后,声音很轻。
墨渊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妨,你来。”
他的目光太过温柔信赖,让云清的心尖又是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指尖蘸取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药力渗透,与残留的混沌阴气发生冲突,带来一阵阵灼刺般的痛感。
墨渊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动弹分毫。
云清能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紧绷和那强忍的痛苦。
他放柔了动作,指尖带着一丝清凉的神力,一边涂抹药膏,一边缓缓输送过去,帮助化解阴气,抚慰着受损的经脉。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指尖划过背脊紧实的肌肉线条,带来一阵阵微妙的战栗。两人靠得极近,云清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在墨渊的耳后与颈侧,带着清冷的淡香,竟比那药力更能分散他对疼痛的注意力。
墨渊闭上眼,感受着背后那细致入微的照顾,感受着那微凉指尖带来的、混合着刺痛与酥麻的复杂触感,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这伤,受得值。
“那玉矶子……”
云清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他似乎……对我敌意颇深。”
墨渊闻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过是个倚老卖老、心胸狭隘之辈。
千年前他便对神族心存芥蒂,如今见你归来,又与我……他自是心中不忿,不必理会。”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有我在,无人能伤你,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他的话语霸道而笃定,带着一种将云清全然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意味。
云清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好,又取过干净的、浸透了灵泉水的雪白纱布,准备为他包扎。
然而,包扎需要将纱布绕过前胸。
云清拿着纱布,看着墨渊宽阔的脊背,动作迟疑了一下。
墨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和一丝戏谑:“怎么?我的阿清……害羞了?”
云清脸颊一热,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手臂从墨渊腋下穿过,准备将纱布绕到前面。
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墨渊半抱在怀里。
两人身体贴得更近,云清的脸颊几乎要贴上墨渊温热的后背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蕴含的蓬勃力量与灼热体温。
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动作也僵住了。
墨渊感受着身后之人的僵硬与那拂在背上的、变得有些急促的温热呼吸,喉结滚动,眸色渐深。
他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云清拿着纱布的那只手腕。
云清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墨渊缓缓转过身。
水汽朦胧中,他赤裸着上身,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背后狰狞的伤口与身前完美的体魄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充满了力量与脆弱交织的诱惑。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牢牢锁住近在咫尺的云清。
“阿清……”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愈的虚弱,却更有一种致命的磁性,“我自己来便好。”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松开云清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
云清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跌入他怀中,脸颊撞上他温热的胸膛,顿时浑身都僵住了,连指尖都绷得发白。
墨渊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接过云清手中的纱布,随意地在胸前缠绕了几下,打了个结,动作敷衍,显然心思完全不在此处。
做完这一切,他的双臂便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云清的腰,将人圈禁在自己与玉台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低头,额头抵着云清的额头,鼻尖蹭着云清的鼻尖,呼吸交融,姿态亲昵到了极点。
“方才在冥河边……”
墨渊的目光落在云清微微颤动的唇上,眼神幽暗,“……有些匆忙。”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云清的心跳如擂鼓,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想避开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却被禁锢着无处可逃。
墨渊身上混合着药香、血腥气与他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强势地笼罩着他,让他头晕目眩。
“你……你的伤……”他试图寻找借口,声音细弱蚊蝇。
“不碍事。”
墨渊打断他,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下唇,带着某种暗示,“它想你得很。”
这露骨的情话让云清浑身一颤,琉璃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羞得几乎要闭上眼。
看着他这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墨渊再也按捺不住,低下头,再次覆上了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唇瓣。
不同于冥河边的激烈与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这个吻更加缠绵,更加深入,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品尝的意味。
他细细地勾勒着那优美的唇形,温柔地吮吸,耐心地引导,仿佛要将怀中这人所有的清冷与疏离,都融化在这唇齿交缠的温热之中。
云清起初还紧绷着身体,但在墨渊极尽温柔的攻势下,那最后一丝抗拒也土崩瓦解。
他生涩地、试探着回应,手臂不知不觉间环上了墨渊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湿的墨发之中。
灵泉氤氲,水汽朦胧。
一室春深,情意正浓。
窗外,昆仑的雪依旧在下,覆盖着千年的孤寂。
而窗内,冰封的心,已悄然融化,绽放出最动人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