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

第67章 渊劫

3055字

昆仑山,静修殿。

时间仿佛被冻结,又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

云清盘坐的云床周围,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温暖的晨曦被排斥在外,殿内弥漫着源自他体内的、极致的寒冷与死寂。

空气凝滞,连漂浮的微尘都仿佛被剥夺了运动的权利,僵固在半空。

他喷出的那口带着冰晶与黑雾的血液,尚未落地,便已在空中冻结、分解,化为虚无。

他的体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神格核心,那原本达成微妙平衡的乳白色星河,此刻正被一股从“虚无之种”内部喷涌出的、纯粹到令人绝望的漆黑洪流疯狂冲击、侵蚀!

这洪流并非简单的能量,它是“寂灭”本源的具象化。

所过之处,秩序神力的光芒如同被泼上浓墨,迅速黯淡、消融,连构成神格基础的法则符文都在哀鸣中崩碎!

那枚由他意志凝结、用于约束“种子”的微缩太极道纹,在这本源洪流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光芒急剧闪烁,纹路开始模糊、断裂!

它已然无法束缚这彻底爆发的凶兽。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了云清的每一寸神识!那不仅仅是肉身的创伤,更是存在根基被撼动、被否定的大恐怖。

他的意识在冰冷与撕裂的漩涡中沉浮,仿佛随时会被那纯粹的“无”所吞噬,归于永恒的死寂。

视野开始模糊,听觉被一种万物终结般的真空嘶鸣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北境清渊湖的联系正在变得极其不稳定,那湖心的“孔洞”也在同步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失控,将那片新生天地一同拖入深渊。

要……结束了吗?

千年修行,神位尊荣,人间烟火。

与墨渊重逢后那克制却深沉的温暖,白漓咋咋呼呼的关怀,泠月沉静的相助,司命别扭的守护……无数画面在即将湮灭的意识中飞速闪过。

他还没有与墨渊并肩看尽六界永昌;

还没有兑现那份无声的承诺;

还没有真正理解这“寂灭”背后的真相;

还没有……真正地、自由地“活”过一次!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屈与执念,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骤然亮起!

“我……不能……就此……归于‘无’!”

他猛地“抬头”,在那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的神识核心,凝聚起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缕意志——

那不是秩序,不是平衡。

而是仅仅属于“云清”这个存在的、最本源的“求生”之念!

这缕意志,如同利剑,斩开混沌,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灵台!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去平衡那狂暴的寂灭洪流——那已不可能。

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却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彻底的、放开所有防御的……拥抱!

他放弃了以秩序神力构筑的壁垒,放弃了以太极道纹进行的约束,甚至放弃了“平衡”神格本身的固守形态!

他将自身的神格核心,彻底“打开”,如同一个无底的空洞,主动迎向那毁灭一切的寂灭洪流!

若这“寂灭”是道之一环,若这“虚无”是宿命之劫,那我便亲身入劫,以我之神格,以我之意志,为你之容器!

看是你这无源之“寂灭”同化于我,还是我这求存之“意志”,于死境中……涅槃重生!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神格内部响起!

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秩序星河彻底崩解,神格结构寸寸碎裂!

云清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被抛入了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声、没有任何“存在”概念的……终极虚无!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唯有那一点源自“求生”本能的微弱意志,如同不灭的星火,在这绝对的“无”中,顽强地、孤独地闪烁着。

他在下坠,在不断被“无”同化,又因那点星火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在那无尽的虚无深处,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声音……

不,不是声音,是一种“趋向”,一种“规律”。

是那“寂灭”本源在绝对“无”的状态下,自身运转的……“道”?

冰冷,死寂,却……有序。

原来,极致的“寂灭”,并非彻底的混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秩序”?

一种让万物回归太初、抹平一切差异的、绝对冰冷的“秩序”?

在这生死一线的顿悟中,那点代表“云清”的意志星火,似乎与这寂灭的“秩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

极东,混沌云海。

墨渊指尖最后一道阵纹落下,整个传送阵法骤然亮起冲天的银白光柱,搅动着周围的混沌之气!强大的空间波动开始汇聚。

就在阵法即将彻底激活的刹那——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刺骨幽冥寒气与十万火急标记的神念传讯。

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无视了混沌阻隔,精准无比地直接撞入了他的识海!

是泠月的声音!不,更夹杂着司命那特有的、焦躁而凝重的意念!

“……天道伤痕活性增强……与云清体内‘种子’隐性共鸣……

深度掌控极易引动共鸣失控……急需混沌青莲本源创生之力护持灵识……迟则生变……万急!!!”

信息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穿了墨渊的心防!

而且是危及本源的倾覆之危!

甚至牵扯到了……天道伤痕?!

他猛地抬头,望向昆仑的方向,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瞬间赤红!

一直以来的冷静与克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恐慌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甚至能通过那无形的羁绊,清晰地感受到,云清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衰弱、消散!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阿清——!!!”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蕴含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猛地从墨渊喉中迸发出来,震荡四野!

他周身那刚刚恢复些许的仙元瞬间暴走,刚刚成型的传送阵法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他不能再等这阵法稳定了!

一息都不能等!

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的白漓,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并指,以自身精血为引,在传送阵法核心强行刻画下一个临时的守护禁制,将白漓护在其中。

“白漓,抱歉,你先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转身,不再依靠这需要时间稳定的远距离传送阵!

而是直接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源仙元与神魂之力,以身化剑,将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如同一条撕裂混沌的绝望狂龙,朝着昆仑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疯狂冲去!

剑光过处,混沌之气被强行排开,空间被蛮横地撞碎!

他不在乎消耗,不在乎伤势,甚至不在乎是否会在下一刻力竭陨落!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回到他身边!

昆仑山,外围空域。

一道撕裂长空的玄色剑罡,带着滚滚血气与不惜一切的惨烈气势,如同陨星般悍然撞入昆仑仙界的屏障!

“剑尊?!”

“是墨渊剑尊!他怎么了?!”

沿途的昆仑弟子皆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动,纷纷惊呼。

墨渊对此充耳不闻,他的神识如同狂暴的风暴,瞬间扫过整个昆仑山,精准地锁定了静修殿的方向——

那里,正弥漫着一股让他神魂俱颤的、浓郁到极致的死寂与虚无气息!

“让开!!!”

他嘶吼着,速度丝毫不减,甚至直接撞碎了几座挡路的悬浮仙山与防护阵法,如同疯魔般,径直冲向了那座被不祥气息笼罩的殿宇!

守在殿外的几位长老试图阻拦,却被他周身那混合着绝望与杀意的恐怖气势直接震开,人人面色骇然!

静修殿那铭刻着无数加固符文的大门,被他以最蛮横的姿态,一剑劈成了齑粉!

烟尘弥漫中,墨渊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僵立在殿门口。

他看到了——

云床之上,那个天青色的身影被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雾气彻底包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那身影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消散。

而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虚无之力,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云清,正在被那该死的“虚无”……吞噬!

“不……不——!!!”

墨渊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着最后的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冲向那个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

“阿清!撑住!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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