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

第89章 共承

2980字

云清呕出的那口血,仿佛不是溅落在地,而是狠狠砸在了墨渊的心上。

那刺目的红,与云清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庞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几乎冻结了墨渊的呼吸。

惊呼声脱口而出的瞬间,墨渊已如一道疾风,将那道软倒的、天青色的身影紧紧揽入怀中。

触手的冰凉和怀中人气息的急剧萎靡,让墨渊千年未曾真正慌乱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甚至来不及去细想方才那惊鸿一瞥间,自云清识海通过两人紧密连接传来的、关于“约定”与“她”的碎片信息,此刻他全部的感知,都被云清濒临溃散的神魂波动所占据。

“云清!”白漓也冲了过来,酒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惧,他看着墨渊怀中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的云清,又急急地看向地上那枚因沾染了特殊血液而微光一闪的混沌莲子。

“他怎么样?那莲子……”

“护法!”墨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截断了白漓的慌乱。

他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将云清小心地安置在自己身前,让其背对自己。

他的左手稳稳抵在云清背心要害,精纯却因自身伤势而略显稀薄的仙元,如同涓涓暖流,不顾一切地、源源不断地渡入,强行维系着云清肉身那摇摇欲坠的生机循环。

然而,这仅仅是治标。

墨渊的神识能清晰地“看”到,云清的识海此刻正被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绝望与暴戾的灰黑色气流疯狂冲击、侵蚀着。

那是天道裂痕万古积郁的负面情绪残渣,是足以将任何神智碾碎成粉末的恐怖洪流。

云清的意识核心,那点由太初之气锚定的微光,正在这片狂潮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之烛。

不能再这样下去!

墨渊深邃的寒星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他看了一眼紧张守护在侧、几乎要显出原形焦躁踱步的白漓,沉声道:“白漓,守住此地,绝不可让任何外物打扰。”

“我知道!”

白漓重重点头,绯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妖力澎湃而出,在这破碎的殿宇内又布下了数道警戒结界。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枚依旧在微弱闪烁的莲子。

安排妥当,墨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竟主动将自身的神识,凝成一道更为坚韧、更为细腻的流光,沿着他与云清之间因疗伤和信任而建立的微妙连接,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片正在肆虐的混沌风暴之中。

甫一进入,墨渊便觉神魂剧震!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天地倾覆、星辰陨落、法则崩坏的末日景象不断上演;

无数生灵在灾厄中发出的绝望哀嚎与诅咒交织成刺耳的噪音;

更有一种被整个宇宙遗弃、束缚于永恒残缺与饥饿中的滔天怨愤,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孔不入地试图冻结、同化一切闯入者。

这就是……阿清独自承受的东西?

墨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象,云清是如何在这种炼狱般的冲击下,不仅保持了意识的清明,还捕捉到了那一丝关键的“不甘”,并试图去“理解”它。

他的阿清,远比他所知的还要坚韧和……温柔。

收敛起所有心绪,墨渊的神识流光不再犹豫,坚定地向着风暴中心那点微弱的、属于云清的意识坐标靠近。

他无法像云清那样去“共感”、去“包容”,他的方式更为直接,也更为霸道——分担。

他的神识化作一道坚固的堤坝,主动迎上了那冲击云清意识核心的最猛烈的负面洪流。

“轰——!”

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负面情绪瞬间冲击着墨渊的神魂。

暴戾、绝望、孤寂、怨恨……种种极致的负面情绪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神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青筋隐现,抵在云清背心的左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没有退缩分毫。

他将这些汹涌而来的痛苦与混乱,尽可能地引导向自身,以自己的神魂之力,硬生生扛下大半。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他的神识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神魂本源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可他怀中的云清,那原本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却渐渐平缓了一丝;那在识海风暴中飘摇的意识微光,也似乎稳定了少许。

墨渊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运转心法,一边维系着仙元对云清肉身的滋养,一边以自身神魂为盾,默默承受着那来自天道裂痕的、无尽的痛苦冲刷。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殿外星光渐隐,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下来,唯有白漓布下的结界散发着微弱的光晕,映照着殿内两个紧密相依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幼兽呜咽般的呻吟。

墨渊立刻察觉,神识收敛几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身上。

云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琥珀色的琉璃凤眼,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恍惚,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可怕“共感”留下的惊悸阴影。

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自身的痛楚,而是背后传来的、那温暖而坚定的仙元支撑,以及……

环绕着他的、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清冷气息,只是这气息之中,分明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与紊乱。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对上墨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星眸。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里面盛满了未曾掩饰的担忧、后怕,以及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

“墨…渊……”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我在。”墨渊的回答简短而有力,抵在他背心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云清的意识渐渐回笼,识海中那肆虐的风暴虽因墨渊的分担而减弱,但残留的负面碎片依旧让他头痛欲裂。

他蹙着眉,努力想要坐直一些,却被墨渊更紧地圈在怀里。

“别动。”墨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神魂受创,需静养。”

云清顺从地不再挣扎,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墨渊的肩头,这个依赖性的小动作让墨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加放松了怀抱,让他靠得更舒适。

“我……‘看’到了……”云清闭着眼,断断续续地,试图将那些混乱的信息组织成语言,“它……很痛苦……被束缚……残缺……饥饿……不是……恶意……”

“我知道。”墨渊低声道,下颌轻轻蹭了蹭云清冰凉的银发。

“我都感觉到了。”

他没有说自己是如何“感觉”到的,但云清瞬间明白了。

是墨渊,在他意识即将被吞没时,强行分担了那恐怖的冲击。

所以他才会气息紊乱,所以他脸色才会如此苍白。

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云清的心头,堵住了他的喉咙。

千年前,他选择独自承受,换来千年的分离与误解。

而这一次,在他再次坠入深渊时,有人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与他一同沉浮。

“下次……”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颤抖的决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许再……独自承担一切。”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恳求,是历经失去恐惧后最直白的剖白。

云清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被温暖的泉水彻底包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却极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

一个字,重逾千钧,是一个承诺。

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白漓,悄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着那相互依偎的两人,一个清冷孤寂如月,一个沉稳厚重如山,此刻却仿佛融为了一体,再无人能插入其间。

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转过身,假装研究那枚又开始装死的莲子,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殿内重新陷入了寂静,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紧绷的死寂,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彼此依靠的宁静。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破碎的穹顶,悄然洒落,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温暖的轮廓。

墨渊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回暖的体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他知道,前方的谜团依旧如山般沉重,“约定”、“她”、“种子”的秘密亟待揭开,云清的神魂创伤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温养。

但此刻,他怀抱着他的整个世界,便觉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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