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

第5章 月华如练

1701字

司命留下的毒舌与那抹可疑的血迹,如同阴云,笼罩在“忘俗轩”上空,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更添几分凝重。

墨渊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司命虽向来嘴毒,但从未如此失态,那番“假死脱身”的指责,更像是一种知情人被蒙蔽千年后的愤怒宣泄。

他看向云清,对方却已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指尖抚过琴弦,仿佛司命从未出现过。

这种彻底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平静,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墨渊感到无力。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即将固化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同于白漓的风风火火,也不同于司命的慵懒嘲弄,这脚步声轻缓、稳定,带着一种沉淀后的从容。

两人再次抬眼。

一道身影悄然立于门前,逆着门外渐深的暮色,身形窈窕。

她穿着一袭渐变紫白色的留仙裙,从裙摆的深紫向上过渡至胸前的月白,宛如夜幕降临前最后一抹霞光。

长发如月华流银,用一支枯木逢春式的木簪松松挽起,木簪上,一朵真实的白色灵花悄然绽放,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是鬼界公主,泠月。

她的面容清丽,不再是千年前的惨白死寂,肌肤透着一股健康的莹润。

最令人惊异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曾充满死寂与偏执的灰眸,如今化作清澈的杏眼,瞳色是温柔的淡紫色,沉静通透,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波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墨渊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姿态不卑不亢。

随后,才转向云清,眼神复杂了一瞬,有感慨,有释然,最终化为一片宁静。

她开口,声音不再沙哑阴冷,而是如清泉击玉,温和悦耳,“别来无恙。”

云清看着她,琉璃色的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他记忆中的泠月,是被怨气与枷锁缠绕的幽魂,与眼前这个气质沉静、周身萦绕着平和气息的女子,判若两人。

“泠月公主。”云清微微颔首,“看来,你已寻得自己的道。”

泠月浅浅一笑,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地抵达了眼底:“不及神君点化之功。”

她走上前,并未在意一旁墨渊审视的目光,从广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珠子,内部仿佛有冰絮流转,散发着纯净温和的寒意,正是当年云清赠予她的那枚——温养魂神的“冰魄珠”。

“此物,当年于我危难时有庇护之恩。”

泠月将玉盒轻轻推至云清面前,

“如今物归原主。

或许……它于神君而言,亦是一段被遗忘的过往凭证。”

云清的目光落在冰魄珠上。

赠珠的记忆早已模糊,但此刻,珠子内部流转的冰絮,似乎与他神魂深处某个被封印的角落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珠子,并非只是简单的护身法器。

墨渊的视线也紧紧锁住那枚珠子。

他认得此物,当年云清“死”后,他曾遍寻不见,原来是在泠月这里。

云清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泠月:“你既已放下枷锁,此物于你应是无用,何必归还?”

泠月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看透世事的明澈:

“放下,并非遗忘,而是承载。

它所承载的过往与恩情,我已铭记于心,便无需再借外物提醒。

倒是神君……”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夜息花,又望向云清那双似乎能洞悉万物,却又仿佛隔绝了万物的眼睛。

“有些东西,或许并非如神君所想,轻易便可‘已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空气中凝固的沉默,

“譬如牵挂,譬如……被人真心铭记的痕迹。”

说完,她不等云清回应,便再次微微一礼。

“故人已见,旧物已归。泠月告辞。”

她转身,紫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情绪。

只留下那枚冰魄珠,在玉盒中散发着幽幽冷光,以及一句比任何质问都更轻柔,却也更尖锐的话语。

——被人真心铭记的痕迹。

云清垂眸,看着那枚冰魄珠。

司命的愤怒质问,白漓的红眼眶,墨渊千年枯守的衣冠冢,还有泠月这句轻飘飘的话……这些他以为与自己无关的情绪与执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穿透他坚固的神心。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珠体。

一直沉默的墨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这珠子,当年在你……之后,蕴养过你溃散的神魂气息,虽然极其微弱。”

云清的手指,蓦然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看向墨渊。

千年的时光,死亡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枚失而复得的珠子,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夜,真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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