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 周余咚咚咚跑到T5寝,跳到郝乐背上抓住他不放。
“你俩悠着点,别把寝室拆了。”他俩缠缠绵绵从房头打闹到房尾, 看得王以骞心惊肉跳。
“弄我哥为什么不叫我啊!我早想弄他了!”
“是王哥想和你哥拼酒, 弄他也是一时兴起, 我不知道你也想啊, 下次,下次一定提前通知你!”郝乐求饶道。
“他喝酒了?!”周齐制裁郝乐的拳头顿住。
“就喝一口就倒了,齐哥真不行。”
周余松一口气:“他没醉,他装的。”
“啥意思?”
“他吃药不能喝酒,肯定是他不好意思拒绝你们, 所以干脆装醉。”
郝乐不信邪, 四兄弟登登跑到T1寝, 却见周齐怨气很重地在擦着脸, 脸上的妆还没擦完,看到来人, 一下子躲到卫生间去。
兄弟的笑声震天响, 周齐在卫生间吼:“郝乐!我要把你冲进厕所里!”
“好啊好啊!那我可以穿越到异世界!然后当魔王诶!”
“……”周齐将水龙头一拧,“和你生气真的很没劲!”
“哥——其实挺好看的!”周余忍着笑哄他。
“真的?”周齐被他一句话骗出来, 他刚用水冲脸, 现在粉底斑驳的脸上淌着水,看上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
周余实在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唬你的!”
周齐脸一沉, 又冲去卫生间。
几人毫不避讳蛐蛐嘲笑周齐。周齐终于搓干净脸, 舍得从卫生间出来。
“你的队友呢?”寝室里只有周齐一个人。
“他们出去吃饭去了。”周齐用毛巾擦着脸, 回答了项煦。
怎么没叫他一起?项煦还没疑惑,被周齐抢先发问:
“Ripple老师骂你了吗?”
周齐也听两兄弟说了被Ripple赶出寝室的事。
Ripple?项煦摸摸脑壳:“他来过?我睡着了, 不知道啊!”
“他骂你你都睡得着?”
想到Ripple那时的模样,项煦心有余悸地咽口唾沫:“还好我睡着了,不然真不知道咋办,他是真生气了!”
“谁不生你气?!”四人异口同声,震得项煦一缩脖子。
“但我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已经不怪我了,可Ripple的话……”项煦涨红了脸,有些着急地询问好友的意见:“你们说万一他不原谅我,我向他道歉一百次会不会有用?”
王以骞吐口气:“不好说,刚才我和乐子走的时候,他的眼神都要剁了你。”
“但他睡着了……”
“那估计更气了!”
“那怎么办?”
……
兄弟们议论着,项煦觉得自己真睡得不是时候,虽然躲过了一时,但局势显然更加不乐观了。
项煦攥紧手:“我……我想想办法……”
次日公布排名,项煦踩线没淘汰,王以骞爆冷,所在队伍现场排名倒数第一,但他现场排名第一,总排第一次进前20,有机会选除了表演组之外竞争第二激烈的唱作组。
项煦又自动归到唱跳组,Ripple摁着脑袋。
“好好练吧。”他长长叹气,项煦愣了愣神。
不骂他吗?
“不去送你的队友?”Ripple向周齐点点下巴,这次他队里有两个淘汰的。
“不用了,他们已经走了。”
“齐哥,你是不是跟他们吵架了?”郝乐凑过来。
周齐面无表情:“没有吵架,分组吧。”
昨天他们吃饭也没叫他。
项煦目光探寻地看过去,周齐却将脸别到一旁去。
之前那个热搜,对周齐人际关系的影响还是很大。
网上更不必说。周齐周余两人网红时期就一直以形象清新,根正苗红圈粉,因而爆出这事儿,很多粉丝接受不了,说他们人设崩塌,票数也哐哐掉。或许是一开始捧太高,周齐的票数掉得比周余猛得多,现在已经掉到第6,出道都有危险,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练习生人数已经削减大半,每组都只有两队,唱跳这边,周齐和郝乐各带一队,出乎意料的是,郝乐那里竟然很快就满员了。
被编进周齐队的时候,连项煦都有点恍惚,周齐一直是大热选手,一公二公的时候,他那里每次爆满,郝乐只能选剩下的,现在局势逆转,可见世态炎凉,人心易变。
“得给你添麻烦了。”
周齐笑道:“没事儿,终于有机会和你一组了,郝乐和Ripple老师说那么夸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难教。”
项煦挠头:“你还是年轻气盛了周齐。”
晚上加练,周齐费解地围着他转。
“你的腰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受伤还没好吗?”郝乐把他床压断的事,兄弟们都听说了,还戏称为“狗拆家”。
“我的脊梁有骨气,宁折不弯!”项煦自嘲。
“试着对抗我的手。”他的手放到他背后。
“好!”项煦一使劲,一撅,屁股把他顶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项煦马上去扶他。
周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再来!用腰!我不信邪!一定把你给教会!”
周齐很有雄心壮志,项煦却像个零件故障的机器人,四肢都不太驯良。
周齐越来越沉不住气,把他用力往一边推:“这边!是这边!别使劲!”
“你干什么!”猛一喝声,吓得周齐猛收回手,项煦也一震,转过脸来。
却见门口的男人拧着眉冲进他们之间,用身体把他们俩分开。
周齐的脸沉下:“田老师,我只是在教他。”
“真的?”
项煦也点头。
这段时间受尽人的冷脸,好心被误解更是委屈,周齐动了动唇:“毕竟我的名声在这,你不信任我也正常。”
田嘉青抬起头,刺他一眼:“我误解你是有错,值得你这么委屈吗?我不信任你,你就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怎么这么有火药味,项煦一怔,却见周齐脸色越来越沉郁,他立刻挡上前,笑着把田嘉青往门口捎:“田老师,谢谢你,我知道您进来是好心,不过周齐真是在给我调整动作,他很专业,人品也好,可能您对他还不太了解。”
“我不了解?”田嘉青把他的手甩开,冷冷一声,“为了你好,劝你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项煦不太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身后的声音却暴起:“和我扯上关系怎么了!”
田嘉青转过脸,身形冷肃,目光凌厉地扫了眼周齐,又带过项煦。
“你自己心里清楚!”丢下这句话,田嘉青厌恶的目光一掠,身影从门口离开。
项煦有些懵,田嘉青之前一直很温和,不知为何对周齐好像抱着特别深的敌意。
“你和田老师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你去问他啊!!”喝一声出口,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留下好久的余音。
周齐无力地坐到地板上,垂着头:“……对不起,我不是要凶你……”
项煦在他面前坐下:“我知道。”
“他说的对,你还是离我远一点……”他抱着自己的双膝,像做错事的小孩。
“是吗,但刚才你不是说——”项煦压低嗓子,“和我扯!上!关!系!怎么了?!”
周齐被他故意夸张的模仿逗笑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对你不利吗?他这么说,总有点理由……”
周齐是真的很在意,项煦笑道:“不是不利过了吗?刚认识不久你就在练习室外堵我,还把监控砸坏了,差点给我吓死!”
周齐羞得有点无地自容:“这事……就别提了……”
“还有在楼道里说……”项煦一把站起,夹只隐形的烟在指间,目光颓丧,居高临下地扫视周齐,“……这是我的地盘,换个地方蹲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沧桑,和那时的周齐一模一样。
周齐摁摁脑袋:“这事……也别提了。”
“还有——”项煦把自己的头发弄乱,高声道,“郝乐!我要把你冲厕所里去!”
周齐一把抓住他的裤腿:“知道你记性好模仿能力强了,你放过我吧!”
项煦蹲下身,调皮眨眼:“现在轮到我对你不利了,我刚才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你让我利用一下,再教教我吧!”
两人的关系被几句话拉进,周齐打眼去看他,项煦正努力把自己的腰拧来拧去,好像努力想驯服它,然而效果始终不太如意,就站在那里挠头。
田嘉青刚才不顾一切地冲进来,周齐恍然觉得可以理解。
项煦这个人有点太神奇了,他从不带一点负面情绪,又为了朋友冲锋陷阵。
在他身边,好像被温暖笼罩,不用把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也不必对他笑脸相迎,他可以放下负担和压力,全心全意地做自己。
这样的人,一想到他被欺负,就好像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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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连漪这几天憋得有点难受。好几次想发火,又想着项煦这么可怜,还是没发出来,看着他又憋不住,只好把头扭一边去。
今日得知消息,节目要在四公前加个粉丝见面的环节,又隐隐担心项煦。
他不但黑粉多,就算是真爱粉,也大都很过激,再加上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大部分都不待见他,其中尤其以刘霄的粉丝和周齐的粉丝为甚。
刘霄的粉丝能理解,三公项煦的“舞台失误”害得刘霄发挥失常,现场投票倒数,粉丝自然不忿,再加上刘霄有意的引导。
周齐的粉丝不喜欢项煦,倒让慕连漪有点意外。
明明正主两个关系不错,明明周齐被网暴的时候项煦还帮周齐说话,但粉丝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他们说项煦爱巴结他们家正主,蹭正主热度,那时候风口浪尖时,项煦跳出来发声,让事情影响扩大,显然是故意要害周齐!甚至有阴谋论说周齐的黑料就是项煦扒出来的,又在这里装,骗取周齐的信任!
于是这就引发了项煦粉丝和周齐粉丝的骂战,两家历来和黑粉对线的粉丝攻击力都很强,甚至于p遗照,h图,辱骂祖宗十八代。
慕连漪很担心粉丝的骂战会影响两人的关系,但每次去练习室,两人却有说有笑,关系越来越铁,有时候能看见郝乐来找他们玩,他坐他们中间,一手搂着一个,俨然左拥右抱志得意满。
两个人的感情尚且拥挤,何况三个人,而第四个人慕连漪自觉插不进去,有时候不免觉得委屈。
就连晚上给项煦开小灶,都常常能看见周齐默默在一旁的身影。
他搞不懂了,虽然项煦确实体贴细心可爱善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虽然他确实很有魅力
——但不至于换个组就给他拉一个情敌吧!
项煦看他的眼神又有点小心,好像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