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 慕连漪请了假,田嘉青暂替他的班,帮他带着唱跳组。
网上的舆论并未平息, 为规避风险, 平息众怒, 《定义未来》对项煦三公的剪辑十分克制, 甚至还把项煦舞台失误的前因后果剪清楚了,刘霄被拉出来顶锅,项煦为了王以骞的演出效果闭麦不唱,如此仗义还拉了些好感。
节目组改变策略,表面上不能针对, 只好把矛盾引到其他选手身上, 明着针对的刘霄自然是最佳背锅侠, 黄星琦也不保他,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五公之后他便会被淘汰。
项煦的线上投票一直稳居第一, 这让星启老板万鹏很头疼, 他请了天翼的刘总吃饭,饭桌上, 他试探对方的态度和口风。
“他发《云墟之境》的游戏实况可能真的是巧合, 要不我再找他问问?”
“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啊万总,你想,他要真是云帆的人, 之后进你们公司盗取公司的机密怎么办?你看他最近的操作, 根本不像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干得出来的。”
万鹏陪笑道:“倒也是……是……”
“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可惜他蠢,过早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是……是吗?”万鹏有点不确定起来, 最近项煦开窍到恐怖的地步,一点看不出蠢的样子。
正因为如此,加之他最近人气暴涨,万鹏有点心痒痒。本来陈浩说项煦有红的潜力他还不信,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看走了眼。
这人如果进了公司,一定特别能给他赚钱。
他上任两年,签的这些艺人也就Ripple稍微拿得出手一些,其他的都不如之前他爹签的,这种看人水平不太能服众,因而才更想抓住好苗苗也证明一下自己。
刘总拍拍他的肩:“万总,你还是太年轻了,艺人要多少没有,就算他一个火,你签十个也抵得上他。但万一你签的这个人有问题,赔上的是你整个公司,你要仔细掂量掂量。”
万鹏没话说,刘总继续笑道:“我和你父亲合作这么多年,这些都是经验之谈,星启现在处于发展后期,稳中求进才是王道。项煦就是颗炸弹,你从他现在的势头就能看出不对劲,他和你们公司的调性不符,八字不合,你想,在他之前,你们公司可曾出过这么大的舆论风波?”
万鹏咽一口唾沫:“那我做票把他淘汰了?”
“诶——别急,要做票,总决赛也可以做,他现在正在舆论中心,现在做票淘汰他会激起民愤,等三周后总决赛,他的热度也该降下来了。更何况他的粉丝很能氪金,不如再收割一段时间,榨干他的利用价值再淘汰。”
万鹏思索一番,露出笑容,同刘总共同举杯庆贺。
五公会场。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伪装对家粉混进来的项煦粉丝更多了。他们在来之前,就听网上的小道消息说项煦这次没有去表演组,而去了唱作组,一个个都很震惊。
唱作组项煦从没呆过,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新的打压,他们现在觉得项煦越看越可怜,总觉得他是不是在哪里受欺负了,就算听说唱作组是项煦自己选的,他们也都怀疑是不是他被威胁什么的。
他们已经对节目组不抱任何希望了,就算三公的练习室和舞台的剪辑恢复了项煦的镜头,并且也为项煦平反了,他们也认为是因为他们战斗力强,网上证据确凿,节目组暂时妥协,这时候更不能松懈,一松懈下来,节目组肯定还会变本加厉欺负到项煦头上。
粉丝们同仇敌忾,文姐也暗暗买通稿操作舆论,加深了粉丝这一想法,这时候,项煦五公的表现也很关键。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项煦选择避重就轻的打法。
灯光亮起来时,项煦今天的笑容特别灿烂,他由内而外展现出雀跃,让粉丝不由得跟着微笑起来。
这首歌叫《我知道》,词全部由练习生们自己写就,表达了每个练习生自己的想法。
粉丝很想知道项煦的想法,只要他说一声,他们毫无疑问会为他冲锋陷阵的。
他的队友随着音乐唱起来。
项煦缓缓举起话筒,随他末尾几个字唱了和声。
和声音准很准,也让这首歌更有层次。
粉丝微笑起来。
接下去,项煦和完一个和另一个,和完另一个又和另一个,粉丝始终没等到他开口独唱,却见他好像越来越开心,粉丝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最后,一曲终了。
他和声了整首歌,没有任何一段独唱的部分。
粉丝足足震惊了五分钟,也不敢相信这首歌就这样结束了。
因为太震惊,粉丝们都很安静,一个个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他好像做了个恶作剧似的,将一根手指放在唇前:“这首歌叫《我知道》,我不需要说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懂我,我感觉好开心!”
粉丝们全都愣了一阵,才欢呼鼓掌起来。
对于项煦的行为,一种解释在粉丝间流传起来,他们说项煦的意思是:就算节目组针对他,但他看到粉丝们就很开心,他没有任何需要抱怨的,他也不想向大家卖惨,他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的,不要为他的事烦心。
明明自己都这样了!
粉丝们纷纷泪目,各路混剪层出不穷,先剪项煦过往受到的不公对待,后剪他一次次笑着鼓励粉丝的话,最后配上这段文字,虐心效果拉满。
接下来就是三周后总决赛,总决赛除了队伍表演还有个人秀,总决赛是直播形式,由观众线上投票,没有线下观众参与。
这一模式对线上排名稳定的项煦极有优势,有博主分析他可能最后会C位出道。
这种东西看看就得了,他是不会进星启的。
寝室现在只有他和郝乐在住,周余卡第十位进了总决赛,周齐也在。
项煦和郝乐在收拾东西,为了个人赛,他们都会回家一趟,只要最后一周集合练习队伍赛就好,项煦准备回去和文姐再确认一下总决赛的策略,让最终的结果变得更加可控。
郝乐说:“我要回家参加漫展!”
项煦笑道:“就算要控票,你也象征性练一下吧!”
“我个人赛要跳宅舞!我要放飞自我!”
那还行,项煦比个赞:“饭撒我还能帮你配音。”
“煦煦!”郝乐过来抱,“你已经越来越习惯我了!”
项煦笑道:“我真是被迫的。”
“那你和我一起跳呗!”
项煦斜他一眼:“卖腐卖到总决赛好嘛……”
“我们都卖成节目的美帝了!太爽了!我终于有一个是第一了!和你一起第一!”郝乐显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揽着他摇来摇去。
“电话,电话——”
项煦说一声,郝乐一看备注,立刻放开他,乖乖站他后面。
“老徐——”
“老徐老爷爷老师!”
“呦!”视频上老徐定睛一看,吹胡子瞪眼,“乐乐也在,怎么对我的称呼越来越长了?而且带三个‘老’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经验丰富,受人尊敬!”郝乐立刻回道。
“行行行,算算算,你已经越来越会说话了。”老徐笑得合不拢嘴。
“欢欢小妹呢?”郝乐问一句。
“缠着他哥显摆。”
“她哥回来了?”项煦脑海中闪过那个踹破周齐家防盗窗的男人的形象,忍不住多问一句,“好着吗?”
“好着呢,这次回来心情特别好,听说是掘到了好东西。”
“啥?”
“他学考古的,老爱到处去看坟。”
项煦脑中浮现出一个穿着皮衣、戴着牛仔帽的朋克男人,那人正手持铁锹,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挖掘,项煦觉得这画面有点不搭。
而且很难想象用电锯锯开别人家门,无缘无故扇人两巴掌的人,有耐心去处理古物。
“好coooool!!!”郝乐惊呼一句,“哪里的坟都可以挖吗?”
“得有许可证的乐乐。”项煦立刻止住他危险的想法。
老徐笑道:“他还去法国研学过呢,说不定还能和你聊两句!”
他抻长脖子喊了两声,却没得到回应:“可能又和他妹出去了。”
老徐顿了顿:“你们决赛是10月21号?还特地和我说一声,怕我记不住?”
项煦笑了:“那不是好不容易混到决赛,和你显摆显摆。”
“有信心?”
“那肯定有,队伍赛我想到了好主意,个人赛更是好上加好,老徐,记得给我投票!”
“什么好主意?”
“你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老徐目光往下一瞥:“放平心态,我会和他们看直播的。”
老徐又鼓励了两人几句,才挂了电话。
客厅里,欢欢背着手,骄傲地看着他哥。
“欢欢做的好吗?”
徐逸潼拿着明信片的一角,扫过那半简半繁的字迹,秀丽笔写的,字迹娟秀,字如其人。
令他恶心。
徐逸潼眯起眼睛。
“做得不错,就是有点晚。”他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欢欢很早就拿到了,还不是你一直不回来!”欢欢不服撅起嘴,又钻到他面前,“为什么要我给你要项煦哥哥的TO签呀?哥也是他的粉丝?”
“是粉丝,”徐逸潼揪揪妹妹的小辫子,“黑粉。”
欢欢立刻从徐逸潼掌中逃脱,气鼓鼓叉腰:“那我不要你揪辫子!你不准当项煦哥哥黑粉!”
徐逸潼终于从明信片上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猩红:“那我把他掐死怎么样?”
见他那副疯癫的样子,欢欢嘟囔了一句:“哥,你最近吃药了吗?”
徐逸潼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明信片上,却迷茫起来:“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听话啊。”
“……”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