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爱吹, 一个爱捧,相声配置了。郝乐在交际方面有满格的天赋点,几句话和赵衍混熟。
赵衍一得意忘形, 什么底都透, 什么项煦不打算出道啊, 去蹭流量啊, 什么现在走黑红路线啊,一股脑都说了,听得郝乐啧啧称奇,听得王以骞瞠目结舌。
仔细一想各种细节,可知赵衍说得全是实话, 但就是是实话才让人胆寒——
他真的能当老板吗?天天泄露机密, 他开公司迟早倒闭吧?
项煦和他们相处这么久都一直没透露的事, 被他15分钟透了个光!王以骞为项煦感到心累, 但同时也找到了可乘之机。
“你和项煦关系这么好,那这次的事你肯定很清楚吧?”
“那当然!”赵衍麻溜上套, 长叹一口气, “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我都没办法和项煦交代……”
车子停在赵衍别墅的地下车库, 三人默默无言地坐电梯上了楼。却见项煦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 双目没有聚焦地盯着窗外的天空。
听到动静,他转回脸来,双目如同被窗外浓郁的雨夜所染, 墨黑而冷冽。
两人一惊, 郝乐本担心地想立刻去拥抱他, 看他的样子也一下子被震在原地。
看清来人,项煦揉了揉眉心, 努力勾起一抹笑:“你们怎么找我来了?大下雨天的。”
“田嘉青说这件事和周齐有关,你怎么想。”王以骞的神情严肃起来。
“他吗?随便吧。”
项煦眼中墨色翻腾片刻,重归于寂。
“我会有办法的。”
他的口气很笃定,让人信服他说的每个字都会实现。但不知为什么,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煦煦!你要退赛吗?要不和姐姐先避避风头吧!”郝乐担忧地问了一句。
项煦放下手,抬眼看了看赵衍,知道他把事情都透完了。
“敌暗我明,躲不得,防守不得……”
他站起来时,落地窗浓郁的黑色在他身后流动着。
“进攻吧。”
坐在出租车上,慕连漪浑身凉飕飕的,项煦刚才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雨幕之下,黑暗之中,他抬着头望着楼顶的灯光,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光亮。
“就走了吗?”
“再呆下去也只是让她担心,”他的语气很低沉,融化在永无止境的雨声之中,“还好这次只是恐吓,下次我会在那之前就出手。”
他的拳头捏紧,黑暗中,目光却闪烁着利光。
慕连漪微微伸出手去,被淹没在黑暗中:“那你……”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不会迟到。”
不用更多言语,慕连漪知道,他做了决定。
他终于拉住他:“……你可以依靠我的……”
他的眸子漆黑,让慕连漪松了手,他的眼中却流动起来,随即用力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或许是雨声的缘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别看不起我!”
“项煦……”
他的身体在黑暗和雨丝中如此模糊,却再也没转回来。
“别烦我!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了,最终消失在流动的雨幕之中。
慕连漪捏紧了拳头,雨水打在车窗上,如同野兽的攻击。
拨通电话的瞬间,他冲听筒说:“慕秋黎,我回去见他们,你尽快安排!”
“怎么突——”
他却已经挂了电话,气得直哆嗦。
依靠一下我又怎么样!
“你以为我看不懂吗?我看得懂!我全都懂!你装凶的样子特别瞎!!你这个人就特别瞎!!!每次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问题往自己身上带,把别人都推开,你他妈的抖M吗?!……”
“那个,兄弟……”前面的出租司机吸口冷气,“虽然你不是在骂我,但车内会录音,后台查到,我很社死……”
慕连漪麻溜转200块钱打赏:“给你转了,别影响我!”
“哦呵呵呵呵呵好!”
他又骂几句,终于骂累了,靠在后座不吱声。
司机师傅笑道:“心疼就和他说嘛,别把自己气出病来!”
“气出病又有谁在乎!”吼出这一句,慕连漪却顿了顿,声音陡然下去:“他倒会在乎,切,谁稀罕他在乎!”
“那他也会心疼你?”
慕连漪稍微舒坦些,嘴角上扬一点:“那必须的~”
“还说不稀罕他在乎?”
慕连漪的脸挂下:“就算是真的,你也别拆穿我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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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煦心中有了规划,也和文姐串了气,本来,他参加节目只为混吃等死,别人搞他他也得过且过,但一定要逼他逆反,他也不是吃素的。
发他皇姐照片的电话没有查到IP,郝乐他们转告了田嘉青和周齐说的那些话,他想了几天,决定还是和周齐谈一谈。
然而这几天周齐都请假不来,发他消息也不回,周余说他哥状态不太好,出不了门。
哪有时间陪他拖,周齐不出门,他不会上门吗?
竟敢把手伸到皇姐那里!他现在正火力全开,谁也拦不住他!
向周余要了地址和钥匙,此时项煦站在他们家门前发怔。
周齐和周余租了个一楼的小平房,灰色水泥墙有点斑驳开裂,爬着些枯死的藤蔓。
整个房子特别老旧,但门却异常崭新和华丽,巴洛克风格,镀金漆,看着像迪士尼城堡的门,对比之下更显出几分诡异。
试了几次钥匙都打不开门,项煦疑惑地看看门牌号。
没走错啊?还是给错钥匙了?
“啪”地一声脆响,从屋子里传来。
“周齐?”知道屋内有人,他喊了一声。
屋内一顿,又是“啪”的一声,然后人的杂乱的脚步声在屋内活动起来,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只有声音没有回应也太怪异了!不会是家里进贼了吧?
这声音离窗边比较近,项煦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声音急切三分:“周齐?”
“你有病是不是?!”与此同时,周齐疯狂的爆喝从屋内传来,淹没了他的声音。
项煦听到有人往自己的方向冲来,势头很像要干仗,他后退两步,却见蓝色玻璃的窗户被“哗”地一声打开,一穿着夹克外套,露半扇肩膀的男人摁着头顶的牛仔帽,一脚踩在窗户边檐,看到他时,整个人顿了一顿,将领子往上掩了掩,原本带着狡黠笑意的双目也撑大一些。
看到突然出来个陌生男人,还是从窗户出来的,项煦也惊讶地瞪大眼睛。
下一秒,此人的行为更让他大跌眼境,却见他的脚往外用力一踹,将窗户外那锈红老化的防盗窗踹断了,铁锈带着断裂的钢管飞溅,避免被误伤,项煦往后退去。
那人一边踹,双目却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项煦目光回敬过去:“你——”
他掩了掩牛仔帽,从窗口跳了出来,打断了项煦的话头。
那人跳下窗户后,瞥他一眼,飞快逃离。
“小贼!你给我站住!”项煦立刻撵上去,那人却将头顶顶牛仔帽一甩,迎着项煦的脸打来。
项煦伸手一挡,牛仔帽甩下,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项煦气得要跺脚,这贼的身手,他都撵不上,一看就是专业的!
还穿这么嬉皮,显眼地要死!挑衅谁呢!
还好留个赃物,说不定能查到人。
他愤愤地攥着帽子往回走,敲门几下都没人应。
不会那人除了抢劫还杀人吧?
他一下子急坏,抓着断的防盗窗,从窗户爬了进去。
刚落地,他便看见室内混乱地果然和被抢劫差不多,周齐垂着脑袋坐在墙角。
他立刻走过去,还没看他是否安好,却被眼前的人抓着领口拎起来:“你以为我不敢扇你?!”
项煦瞪大了眼睛,周齐的脸离他很近,他的左右两边脸各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扇得他蒙着怒火的眼睛带着些盈润的水光。
刚才那两声……嗯?劫匪扇人巴掌?嗯?难道觉得周齐手无缚鸡之力,故意这样挑衅他?
把自己拎起来挺有力的啊。
“你没事吧?”
周齐一下子惊醒过来,才看清来人是谁。
他马上放开项煦,一边后退,一边两手分别捂着自己的一边脸,神情特别尴尬。
“报警吧!”项煦四下扫一眼,房间里好像被炮台轰过似的,他一下怒火中烧。
“别!”
项煦疑惑地看着他。
“那人我认识……”
项煦瞪大双眼:“仇家?把防盗窗都踹坏了!就算是仇家也得报警!”
“不是仇家……”周齐捂着脸的手抓了抓:“就是一个神经病!莫名其妙!混蛋!”
他越说越是咬牙切齿,好像要通过语言生生把那人撕碎。
这么一说,项煦想起来了,上次周余说有个人莫名其妙拆了他家的门闯进去,逼他哥雄起啥的,难不成就是刚才那个人。
“他把你家门换了?”项煦瞬间理解一切,怪不得那门的风格这么迥异,周余给的钥匙也打不开。
周齐的鼻子里冷冷喷出一口气,算是回答了。
项煦把手上的帽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又是拆门又是拆窗,还……”项煦瞅瞅周齐脸上拓印的巴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别和他扯上关系比较好,他给人感觉挺危险的。”
“我一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说完后,空气沉默了一阵,项煦想起了来意,周齐也有所察觉。
“你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周齐目光暗淡了些,微微点了点头。
等他讲完,周齐的目光显得很平静:“你要做什么就做吧。”
“这都是权宜之计,我最终会克服的,希望你能相信我。”项煦伸出手来。
周齐和他握手,没有说话。
他完全能理解项煦选择远离他,虽然项煦说是暂时,但他做了永远如此的觉悟。
他不是不相信项煦,只是不相信自己。
他尝试过去和那个人交涉,但交涉失败了,他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本来就不应该去招惹任何人。
“请你相信我。”项煦再用力地说一次,他的目光执着而认真,仿佛燎原的火海。
回到园区后,项煦将钥匙还给周余:“我今天遇到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了,莫名其妙闯进你家逼你哥崛起的那个。”
“他又去了?!”
“他把你家门换了,还踹坏了你家的防盗窗。”
“……”周余没辙,叹口气,“他能干出这种事也不意外。我之前在笙台剧院演歌剧工作时和他起了冲突,我哥去给我讨说法,被他记了仇,然后就这样了。”
项煦打抱不平道:“就算起冲突,也不至于拆你们家吧?”
“他这个人性格很恶劣,可能家里宠坏了,”周余顿了顿,补充说明道:“他妈是剧院的院长,爸爸是大导演,爷爷是配音界泰斗,外婆又有政界关系,还有叔叔……总之得罪不起啊!”
项煦怔了足有十秒之久,才吐出一句话:“他就是徐逸潼?!”
“你知道!”
项煦点点头。他终于明白,老徐提起孙子为什么这么头疼了。
一家子大佬,他随便往哪个方向去都能在家人的托举下平步青云,他却拎着电锯闯进别人家里拆门拆窗还扇人。
是个人都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