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煦这次排名很高, 他终于有了自由选组的权力。
练习生们全都知道他会选表演组,从初舞台起他就表达了自己要选表演组的意愿,在五公终于能实现。
——“我选唱作。”
他这样说的时候,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唯有郝乐依然笑得灿烂, 四公现场, 他说要把票投给项煦让他能选表演组,自然是唬人的。
项煦现在已经不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一出悲喜剧,他编排了最适合他的剧本。
比如现在,五公明明能选表演, 却选了唱作, 是不是迫于某种压力?
实际上并没有, 但呈现出来之后, 粉丝却容易过度解读,比如节目组不让他选表演组, 比如表演组的温知夏导师也是星启的艺人, 三公还公开表达了对他的不满,项煦进了她的组会不会容易被编排?
四位导师中, 唯有唱作导师陆泽千和星启没有什么牵扯, 他是专心做音乐的独立音乐人,对舞台呈现有自己的坚持。唱作进行到五公,这段时间他一天比一天痛苦, 为这些练习生编排和改编了十多首曲子, 这个才华横溢的男人快被榨干了。
项煦入组后, 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却让他眼前一亮。
“为什么?”所有人选唱作都是想趁机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意志, 项煦却不这样。
“我没有任何需要表达的地方。”
他懂过犹不及的道理,最近,网络上代替他发出的声音已经太多了,这时候自己再出来用直接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意志,反而招人反感。
四公他已经高调过,五公便走一个低调的路线,稳中求进吧。
练习间隙,周余从后面揽住他:“项煦……你和我哥……”
“我现在不得不和他保持距离。”
“……”周余抿抿唇,“我理解。”
他将胳膊从项煦肩头抬起,低声道:“但我哥……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项煦的手微微攥了攥,他想告诉周余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他和周齐的分道扬镳是表面上的,还是忍住没说。
顿了顿,他问:“你想和你哥一起进星启吗?”
周余苦笑一声:“我完全没希望。”
“如果让你选呢?”
周余没有思考便摇了头:“我和我哥一起,对我俩都不是件好事。”
项煦微微抬眸,周余比他想象得看得清楚。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过周齐,周齐的回答是“想”。
王以骞电话进来,项煦到楼道去接。
王以骞四公被淘汰了,根据两人的约定,他拜托朋友多关注他姐那边。
“你姐那已经安排人去保护了,你放心,那小子很聪明,已经混进你姐的电子厂了,发现有人跟踪会立刻告诉你。”
“这么迅速?!”
王以骞爽朗一笑:“他到处有关系的。”
“不愧是你啊王哥!”项煦这边给他点赞。
“话说,煦啊,你这朋友正经吗?要不是你在中间担保,我都怕他是搞诈骗的!”
王以骞淘汰后,无痛入职正需要人手的Reverie公司,最近和赵衍苟且,越苟且越怀疑公司的合理合法性。
项煦笑道:“正经公司,正经公司,他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完全展现出项煦对赵衍的了解。
“他说要为我造个电竞房!”
电竞房!要多少钱!项煦吸一口气:“文姐拦着他没?”
“李秀文就差跪下来求他了!最后她威胁说要把这件事告诉你,赵老板才作罢……不过这样说来——这个公司怎么像你在当家似的,不过你当家听上去就靠谱很多。”
项煦微微蹙眉,从初见开始,赵衍在他面前好像一直有点卑微,不知道是之前辜负过他的缘故,还是上一世君臣观念的残留。明明这个公司完全是他出钱出力,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员工。
“他比较看重兄弟情谊吧,嗯对。”项煦估摸一句。
“那确实,给你花那么多钱,选员工标准只有是你的亲信这一点要求,其他随便啥都不管,对兄弟好到这地步我是真佩服他。要不是他天天出去约会泡妹,还争着抢着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都怀疑他是不是gay了。”
王以骞的一句玩笑,谁都不当真,项煦笑罢:“他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热血上头会乱花钱,但公司绝对正规,各种证件都齐全,你看看除了他之外的其他员工就知道了。”
“那倒是……”王以骞思考片刻,笑道,“说实话,王哥我长这么大没上过一天班,但他这个老板,我还挺喜欢的,就是有点担心公司倒闭哈哈哈。”
“最近他安排你干什么活啊?”
“他没啥想法,李秀文有让我优化你的游戏实况,总体来说比较闲,毕竟还没到发力的时候。你和乐子就好好搞吧,这边不用你们操心的。”
项煦点点头:“对了,乐乐的账号有动静吗?”
“私信有黑粉攻击,短信没有,个人信息也没有暴露的迹象。”
项煦眼睛微微眯起:“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项煦目光没有聚焦地盯着楼道的那个窗户,许久之后,他挪动脚步往练习室方向走。
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一瓶菠萝汁饮料,还未站起,察觉有人走近,他抬头去看。
“你是什么自动贩卖机的固定NPC吗?”项煦笑一声,将掏出的菠萝汁饮料递给田嘉青,自己又投币选饮料。
田嘉青瞥一眼菠萝汁的价格:“我没有五块钱现金还你。”
哐当几声,又一瓶饮料滚落,项煦蹲下身掏出来。
项煦知道自己如果说要请他,他肯定不乐意,于是说:“就当你上次提醒周齐他们的回礼吧。”
“我的提醒只值五块钱?!”
“不把它当五块钱,你把它当成一瓶菠萝汁,不对,它本来就是一瓶菠萝汁——总之这个很好喝,它的味道远超它五块钱的标价!”
田嘉青不信,旋开瓶盖,拆下半边的口罩喝一口,眼中微微一动,又将口罩重新挂在耳朵上,拧紧瓶盖。
“好喝吧?”项煦显得很骄傲。
“就算它好喝也是他们工厂厉害,你个消费者骄傲什么?”
“我发现的就是我厉害。我还知道它是半个月前才上架的,补货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如果不早来可能会被抢光,今天抢到两瓶,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田嘉青顿了顿:“那你告诉我,不怕之后多一个抢饮料的竞争对手?”
“抢饮料的人多了,补货的就会多补,工厂就会多生产,工厂赚到更多的钱会投入研发新口味,我会很快发现,获益的还是我。”
项煦打开饮料,一口喝了大半瓶:“爽啊!”
合上饮料,他笑着看田嘉青:“吃午饭了吗,今天周三,糯米鸡不限量!”
“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吧……”田嘉青虽然这样说,却莫名其妙跟着他走了。
两人拿着荷叶糯米鸡的碟子在位置坐下,项煦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田嘉青看看眼前的人,再看看自己面前的糯米鸡和一旁的菠萝汁,叹一口气道:“我怎么会和你一起来吃饭。”
项煦口齿不清地摆手:“这是自助,不用给我现金。”
“你这个人就喜欢装傻。”
“是吧?话说明白有什么好处呢?你不吃也可以给我,我还吃得下。”
田嘉青愣了愣,用筷子将包着糯米鸡的荷叶层层揭开,夹了一点送到口罩下,慢慢吃下去。他放下筷子,抬起眼。
“你想拉拢我?”他百科里的资料里写着,他喜欢吃广式茶点,尤其是荷叶糯米鸡。
“没有这个意思。你是自主的人,你想做任何事的决定权都在你。”项煦咽下糯米,“不过我想感谢你是真的,但不管怎样你也不会接受,所以我只好搞个免费的不值钱的感谢,我不喜欢欠人情。”
田嘉青几欲找话反驳,最终只是叹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我以为你黑化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黑化?”田嘉青总是说一些很八点档的词,大概是从小拍戏的缘故,项煦反应一会儿,笑道,“哦,你说那个和副导演吵架的录音啊,人嘛总是有生气的时候,没有人生气时说话是好听的,这一点可以参考Ripple老师。”
又一次想将话题带过,田嘉青的目光深沉起来:
“你想出道吗?”
项煦目光也锐利三分:“本来不想,现在是必出道不可了。”
说完之后,他眼睛弯弯的:“不过最近我离周齐远远的,他不会再牵连到我,所以我只要铆足了劲干就行。”
田嘉青的筷子却戳着糯米鸡不动。
“退赛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不把他揪出来,他随时都可以威胁我,我的家人每时每刻都在危险中。”项煦的声音冷下三分。
田嘉青猛地抬起眼:“只要你退赛,他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在空中停顿三秒。
项煦目光深沉起来,他微微眯了眯眼:
“田老师,你说周齐拖累我们,但为什么郝乐,王哥,还有Ripple都没有受到攻击呢?他们和周齐的关系也不错,不是吗?”
“……”
“还有,如果我真的是受他牵连,为什么威胁我的信息里,没有一条和周齐相关的指示,而一直让我退赛?”
“如果周齐背景真这么厉害,是什么大家族的私生子之类的,那为何会爆出周齐家境的热搜,大家族故意让人去探讨他的背景吗?”
田嘉青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项煦嘴角一勾:“但如果假设,那人是冲我来的,目的一个是让我退赛,一个是离间我和周齐之间的关系,这些就都解释得通了。”
田嘉青猛地站起。
项煦笑得无比灿烂:“田老师,你果然都知道啊。”
那璀璨的笑容让田嘉青觉得恐怖万分:“你利用我!”
和他说菠萝饮料,说感谢他请他吃饭,甚至装作已经和周齐疏远,都是为了利用他!
“你不是说,我们是敌人吗?”
他双眸黑得深不见底,田嘉青惊得后退一步,腿磕到椅子,疼的他的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我帮过你,也利用了你,我们就此两清,拜拜吧。”
却见项煦潇洒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回一下头。
田嘉青愣愣地坐下,两瓶饮料在他眼前渐渐失焦。他想起项煦拨开记者时清澈明媚的笑脸,想起站在台上一个字都没唱时他无惧一切的身影,最后回到他刚才深不见底的目光。
为什么会以为他不一样!
他也是个骗子,又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