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太子要在娱乐圈登基

第69章

3681字

在候场区等待个人秀的舞台, 项煦揉揉自己的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好像什么东西想突破他的胸膛跳出来。

肩膀被人一搭, 抬头一看, 却是郝乐, 笑得很灿烂:“我陪着你呢。”

项煦嘴角轻扬:“不是紧张, 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郝乐轻声和他耳语:“他真的会出手吗?万一你猜错了……”

“除了没揪出他,也没什么损失。”

他说的倒没错,他们的计划非常完备,就算那人没有出手阻挠, 他也绝不会在星启出道, 这段时间铆足劲拼命展示自己, 让所有人以为他非出道不可, 其实完全是假动作。

这般行事,项煦在测试, 在测试那个人阻挠自己出道的意愿有多么强烈, 也在为他们的行动争取时间。

一个是舆论造势的时间,一个是揪出幕后黑手的时间。

四公以后, 项煦的黑通稿渐少, 骚扰短信也渐少,皇姐那边也没任何动静。

两方处于暂休干戈的状态,任他这边的舆论发酵。但项煦知道, 那人还在暗中蛰伏着, 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他。”郝乐费解摇头。

猜测的对象, 项煦有一个。那是他排除了所有可能的答案,剩下了看上去最荒谬的一个。

但所有答案都排除完了, 就算再荒谬,那也是正确答案。

荒谬的点在于,完全不明白他搞这些事的动机,上次碰巧见一面,项煦觉得最合理的解释是——

“他有病。”项煦的脑海里闪现着那个刺激性很强的形象,“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也很合理。”

郝乐揽他肩膀的手臂一紧:“我真的怕他拿刀捅你啊!”

“我会和他保持距离。”

“你真要去——”

项煦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项煦摸了摸腕部的手表,把电话接起。

“你的住址是……”

电话那头准确地报出了项煦的住址。

“你姐姐现在正在家看你的直播。她今天穿了蓝色上衣,白色长裙,还画了妆……呵,很漂亮。”

他说话时,声音闷闷的,背景中带着些杂音,项煦微微眯起眼,看向手表。

「描述正确。我兄弟也在附近,你不要急。」

项煦语气冷下:“偷窥狂,信不信我送你去吃牢饭?”

“你没这本事。”电话那边笑一声,“你的表演很精彩。不过也该适可而止了,上台宣布退赛,否则我会对你姐姐出手。”

手表文字显示为:「尽量拖延时间。」

项煦思索了半秒钟,信口道:“退赛不知道要赔多少违约金,你可以帮我赔吗?你帮我赔我就退赛。”

一个回答给对面干沉默了,项煦将耳朵紧紧贴在听筒,认真去听那边的声音。

项煦继续进攻:“不知道三千万够不够,你能不能先给我打三千万,我拿去和节目组谈判一下。”

“你丫把我当提款机来了?!”

“没有,我说得很诚恳,你可以感受到吗?”项煦有些焦急地去看手表,没有任何信息,“我和我姐很穷,如果欠三千万违约金,想来真活不下去,我姐可能还会打断我的腿,想来,要欠三千万,我真没脸见她。我和你说,我从小和我姐相依为命,我们……”

“我不想听你讲故事!”那边恶狠狠打断他的话。

正此时,会场内传来个人赛入场的乐声,项煦耳朵贴着手机,眼中光芒一闪。

“在你上台前如果没宣布退赛,你知道你姐会有什么下场!”那边撂一句狠话,匆匆切断了电话。

项煦立刻窜起身,目光如炬:“按计划B。”

说完,他便飞一般地冲出了候场室,冲进夜色之中。

郝乐直直立起,愣住半秒,立刻发消息给Ripple。

他要到了Ripple的联系方式,确切来说,是Ripple主动加他的。

没有人阻拦得了他,项煦很快闯出会场。黑暗中,手表屏幕快速亮起一下,告诉项煦号码定位没有成功。

没关系,项煦已经知道他在哪,虽然对方的语言将人引导为他就在项煦家附近,但项煦听到了。

背景里的水声,江面的风声,以及个人秀音乐在通话背景下产生的波纹。

他听到了。

听声音的距离,就在江对面。他飞奔在横穿江面的大桥上,一边打通了王以骞的电话:“他在会场附近,你派人过来,我先去堵他。”

“煦!你别去!太危——”

项煦却已经挂断了电话,目色漆黑,如同被眼前流动的夜色所染。

那个声音,听着耳熟,现在被夜风浸染,那声音在他脑海中越来越确切,清晰到让他汗毛直立,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却。

就算故意压低,他依旧听出来了!

但怎么可能?!

他原本对计划下,亲自去堵人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实施,此中带着的风险难以估量。

但现在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心脏飞快地跳动着,跳动得他太难受,好像整个身体变成一个古旧的鼓面,被用力撕扯敲打着。

冷湿的风打在他的脸上。

会场里,受到消息的慕连漪立刻站起,在第一个练习生个人秀表演前冲出了演播厅。

众人惊愕不已时,一长发男人却从慕连漪溜走的方向走出。

他穿着时尚,笑容满面:“继续继续。”

他边说着边走过来,在慕连漪的导师席上一屁股坐下。

“Ripple临时有事,我替他,够格吗?”

众人惊异地看着他。

这男人是顶奢品牌斯卡蒂的创始人,跪下来请都请不来的人,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出现为Ripple顶包。

太乱七八糟了吧!

虽然乱七八糟,够格还是真够格的,总导演笑歪了嘴,斯卡蒂的创始人来,下一季谈个奢牌赞助有望!立刻供起来啊愣着干啥!

个人秀继续,慕秋黎支着下巴,兴致缺缺地望着台中。

这忙一帮,就算坑蒙拐骗也得让小侄子当斯卡蒂的品牌大使,不然他就躺地上撒泼打滚,骂小侄子狼心狗肺!

明明身份地位在这,想帮衬小侄子一把还得求着他,没办法,他们家的地位就是这样,小侄子心高气傲,全家人都捧着他又怕惹他不高兴,因而对他小心翼翼的。

话说心高气傲的小侄子,却给人手机里安定位,这么下三滥真的对吗?

不管对不对,反正不能和他双亲还有双亲的双亲说,不然他慕秋黎的腿可能会被打断,毕竟,如果这小子做一点不好的事,家里人都觉得是被他带坏的。

但是……

慕秋黎看看自己两条腿,好像这腿即将不是自己的了。

小侄子这利索的出柜,说不定真是被他带坏的,毕竟这小子十岁就看见过他和男的接吻。

-

挂了电话后,徐逸潼长久地看着江面,将对岸的灯光扫射过来,一次次掠过他的身体。

如果项煦没有照做,会场里还有人会采取最后的手段。

但他不想走到那一步,这个游戏玩到现在,他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了。

他觉得疲倦,尤其打了那个电话之后。项煦的声音,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他只对着他一个人说话,好像吸干了他的力气。

没劲,不如掐死他来得有趣。

他好像玩弄猎物的野兽,现在,猎物就要被他玩死了,便一下子兴致缺缺,缓缓流动的黑色的江水知道他的感受。

江水把人吞没的过程中,激起一层比一层激烈的水花,水流深出隐蔽的吸力将人往下拉。但一旦那人停止了挣扎,江水没过之后,水面又将风平浪静,没人知道他有多残忍。

此时,江面上涌动着项煦的声音,如同波涛般拥挤而层叠,又和远处会场中朦胧的音乐交叠在一起,断断续续。

呼吸声,脚步声,一声声逼近,徐逸潼分不清那是幻想还是现实的声音,只有江面的冷风钻进他的衣领。

直到灯光在他眼前一扫,将他的一只眼瞳点成琥珀色,他突然看见朝他奔来的身影,披着漆黑的夜色。

对方同时也看到了他,徐逸潼双目震颤地后退一步,转过身,立刻朝前狂奔。

身后那人像是索命的厉鬼,不,徐逸潼知道他是谁!正是因为知道,对徐逸潼来说还不如来的是厉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应该被咬死了!正如他伸出猫的爪子,拨弄地上的死老鼠。

但老鼠向他反扑而来,他凶狠地,毫无畏惧地朝他反扑而来!他冲着他的要害而来!仿若要用利齿咬断他的喉咙!

那一刻,他浑身颤栗,他想起了这个人,完完全全想起了他的过往!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残忍,比任何人都无情,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的距离越缩越短,明明身后的人早就体力不支,但他铁了心要撵上来,便没人能挣脱开。

徐逸潼畏惧了。

“别过来!滚!别过来!”

畏惧让他双腿沉重,仿若被小鬼拉住。

风声一顿,黑暗天翻地覆,徐逸潼被他从背后扑倒在地上,徐逸潼一阵头晕目眩,好像已经在地府里被鬼压住了身体,绑在行刑台上轮转,下一秒,冰冷的刀便会刺穿他虚无的灵魂。

他整个人被翻过来,双手被摁在地上,眼前清晰了些,江对岸的灯光一下下扫过眼前的人的侧脸。

徐逸潼看清了,他发怔地看着面前那张脸。

眼前的人,带着那张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面的脸,虚假又真实地飘在他眼前。

好像那做了无数次的梦,梦里什么都还在,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梦里,眼前的人一直笑着,18岁的微笑,那么纯正而灿烂,让徐逸潼也笑起来,突然,那人变成了僵硬的尸体,苍白的,染血的,毫无声息。

而现在,泪水从项煦的眼眶里直直滴下,热滚滚地落在他的脸上。

“皇兄……”

项煦眼中噙满眼泪,一直落个不停,如同洗涤过往和现在的一场倾盆大雨,将一切融合在一起。

“我最讨厌你哭!”徐逸潼瞪着一双红透的双眼逼视着他。

项煦慢慢低下头,将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声音如同潮湿的江风:“那我把自己的脸藏起来,藏起来,你就不要讨厌我……”

他的头顶在眼前颤动着,渐渐朦胧。

黑暗中,两句话在空中游走:

“……我们来自同一条河流,却流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终于见到你了,哥哥。现在,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项臻很想抓住后面那句,那句话却如同被打散的泡沫,一下子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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