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这……那只准你呆十分钟,不能乱碰你哥的东西,不然他发现后生气的话,我可不管你哦。”
“行!谢谢妈!妈妈~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谢满枝立刻给了梅岭一个响亮的亲亲。
吃过晚饭,谢满枝特意认认真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身上带着清甜干净的沐浴皂香,才悄悄去找梅岭要钥匙。
梅岭把房门打开,叮嘱几句后立刻把钥匙收回手里,不放心地再三强调:“就十分钟,时间到我就过来锁门,里面东西你一样都不许乱碰。”
“知道啦妈,保证乖乖不动!”
谢满枝应声走进房间,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心里猛地一空。
从前这间屋子里,床头、书桌、置物架上,到处都挂满摆满了他和谢宴礼的合照,一张张全是两人黏在一起嬉笑打闹的模样。
可现在,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一张合照都找不到。
心底一点点发涩发酸。
哥……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这么讨厌我吗?
他望着平整冷清的床铺静静出神,迟疑片刻,才轻轻坐到床沿。
犹豫了几秒,他伸手抱起谢宴礼常枕的枕头,鼻尖凑近。
独属于谢宴礼清冷干净的淡冽体香瞬间扑面而来,温柔又熟悉,萦绕在鼻尖。
是他贪恋了好久、只属于他哥一个人的味道。
谢满枝忍不住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深深、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满心都是贪恋与欢喜。
可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慌忙一把丢开枕头,耳根瞬间爆红,神色慌张又无措。
我在干什么啊……
偷偷抱着哥哥的枕头闻味道,谢满枝,你也太奇怪、太变态了吧。
他连忙慌乱地把枕头摆正,细心抚平床上被压出的褶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冲出房间。
“哎?这就出来了?明明还有五分钟呢。”
身后传来梅岭疑惑不解的声音,谢满枝却压根没心思回应。
他一路冲回自己房间,后背紧紧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凉地板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砰砰作响,久久平静不下来。
应该没留下痕迹吧?
只是抱了一下枕头,床单也都铺好了……哥肯定发现不了。
另一边喧闹迷离的酒吧里,灯光昏暗摇晃,烟酒气息混杂在一起。
邱灵一屁股熟稔地坐到谢宴礼身旁,挑眉压低声音打趣:“咦?你之前不是说今晚不来聚会,要专门回去接你弟放学吗?怎么样,你那个一步都离不开你的黏人小弟弟,是不是被你哄得特别感动?”
谢宴礼指尖捏着玻璃杯,浅酌一口烈酒,语气淡淡。
“他今晚,想跟我一起睡。”
“什么?!”邱灵瞬间惊了,差点跳起来,“没想到你弟比你胆子大多了!那你躲来这儿干什么?多好的机会啊!”
谢宴礼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耐与克制:
“只是单纯睡觉而已,邱灵,我弟弟心思干净又单纯,别用你那龌龊心思揣测他。”
邱灵故意拖长语调,着重咬重两个字,语气戏谑。
“单纯?呵,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就连单纯睡一晚都不敢,谢宴礼,你也真够没用的。”
谢宴礼不再回话,只沉默地仰头猛灌了好几杯酒,喉间涩得发紧。
“他是我弟。”他低声重复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当然知道他是你弟啊。”
谢宴礼忽然抬眼看向好友,眼底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力:
“他最近……比以前更黏我了,寸步不离。”
邱灵嗤笑一声:“这不挺好?说明在他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最亲爱的哥哥。”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哎,你冷落了他整整两年,这两天突然一反常态对他这么温柔,他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有没有怀疑过你?”
谢宴礼疲惫地闭了闭眼,心口又沉又闷:
“他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成亲哥哥看待,
邱灵,我或许,该换个心理医生了。”
说完他径直起身:“我先走了。”
“啊?这就离场?行吧随便你。”
走出嘈杂的酒吧,夜风微凉。
谢宴礼立刻拨通一通早已备好的电话。
“星羽,我让你帮我查的身世资料,查到了吗?”
“可巧了,刚整理完你电话就打过来。”
对方顿了顿,缓缓道出全部真相:
“你母亲年轻时有个最好的闺蜜叫秋秀云,遇人不淑嫁给一个人渣王卓。
那人看着体面,实则好吃懒做嗜赌成性,输光家里所有积蓄。
秋秀云刚生下儿子没多久,他就逼迫产后虚弱的她到处贷款借钱,不依就扬言活活掐死刚出生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你弟弟,谢满枝。”
谢宴礼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青白,声音微微发紧。
“所以……枝枝真的从来都不是我的亲弟弟。”
“没错,后来秋秀云受不了折磨患上重度产后抑郁,绝望自尽。
还好你爸妈发现及时,不忍心看着孩子落入魔爪,给了王卓一大笔钱,把孩子领养过户到自己家,跟着你们改姓谢,取名谢满枝。”
谢宴礼安静沉默了好几秒,喉间发紧:“我知道了,谢了。”
“哎咱俩兄弟客气什么……喂?这么快就挂?”
电话挂断。
谢宴礼抬头望着沉沉夜色,深深深呼吸好几下,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往家走去。
回到家门口,路过谢满枝的房门时,他脚步下意识一顿,鬼使神差地停下,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还在熬夜刷题?”
谢满枝猛地回头,一见是他,瞬间扬起甜甜的笑脸:“哥!你回来啦!”
谢宴礼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桌上的试卷上。
他单手撑在书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拿起笔,俯身帮他圈画重难点、标注解题思路。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笼罩,淡淡的烟酒冷冽气息萦绕在谢满枝鼻尖。
他没想到哥哥竟然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