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辱骂自己爸妈，谢满枝彻底暴怒，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脚尖用力碾压踩踏，眼底满是戾气：
“你他妈敢骂他们！”
他蹲下身，抬手狠狠对着王卓接连扇了好几记响亮巴掌，随后一把抓起整本证件狠狠撕碎，纸屑漫天纷飞散落一地。
王卓被打得浑身瘫软，狼狈地趴在冰冷的楼梯间地面，连抬手撑着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他死死盯着谢满枝决绝离开的背影，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怨毒的恨意，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跟你那个短命妈一样，都是赔钱货！”
他喘着粗气，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
“平日里看着乖乖巧巧的，原来全是装出来的，看来还得老子花钱找人，直接把你绑走，看你还怎么嚣张！”
谢满枝强压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与无措，脚步虚浮地走回火锅店，整个人魂不守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眼神都透着涣散。
江州刚好吃完，打了个饱嗝，抬头瞧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笑着打趣。
“怎么了阿枝？出去逛一圈回来蔫头耷脑的，该不会是下午看视频的时候，想太多了吧哈哈哈。”
谢满枝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苍白又僵硬的笑，声音微微发哑：“没事，我们走吧，我已经让我哥来接我了，等下顺路送你回去。”
一路上，谢满枝都靠在车窗边，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紧紧蹙着，满心都是刚才楼梯间里的话，还有那本刺眼的领养证件。
直到江州下车，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车厢里陷入安静，谢宴礼才侧过头。
看着身旁情绪低落的少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怎么了？今天跟江州玩得不开心？”
谢满枝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谢宴礼，眼底藏着忐忑与试探。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哥……你说，我长得、性格，都跟你一点也不像，有没有可能……我其实是爸妈捡回来的，不是他们亲生的。”
谢宴礼的脸色瞬间微变，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厉。
像是在呵斥，又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慌乱：“胡说八道！我只比你大一岁，可你从小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家里从你出生到现在的相册，满满几本全是我们俩的照片，怎么可能是捡来的。”
他顿了顿，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絮絮地安抚。
“不准再胡思乱想，是不是最近爸妈忙着去外婆家，你觉得孤单想他们了？妈今晚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明明知道你不回来吃，还是特意给你留了满满一碗，她那么疼你，你怎么会不是爸妈的孩子。”
谢满枝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他分明能感觉到，谢宴礼在紧张，平日里清冷寡言的哥哥，从来不会一次性跟他说这么多话，越是急切解释，越是藏着秘密。
原来，哥一直都知道些什么……
回到家里，谢满枝一言不发，一路沉默着跟在谢宴礼身后走进他的卧室。
刚进门，谢满枝就反手把门反锁，快步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谢宴礼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汲取着仅有的安全感。
谢宴礼心头一紧，抬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心疼与急切：“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哥说，哥不管是谁，都帮你讨回公道。”
谢满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双臂收得更紧，死死抱着谢宴礼，仿佛抱着最后一根浮木，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卧室里陷入沉默，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谢满枝才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哽咽着，试探着把心底的话问出口：“哥……今天，我在商场遇到一个人，他说……他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谢宴礼放在他头顶的手骤然一僵，动作定格在原地，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这个细微的反应，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谢满枝心上，他的心猛地一沉，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缓缓松开抱着谢宴礼的手，后退半步，抬眸死死注视着谢宴礼的眼睛，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哥，所以……我真的不是爸妈亲生的，对不对？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谢宴礼回过神，连忙稳住情绪，强装镇定地开口：“别听外人胡说，你当然是爸妈亲生的，那个人说不定精神有问题，故意来骗你的。”
“他给我看了证件！”谢满枝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用指腹胡乱擦着眼泪。
声音颤抖得厉害：“那本领养证明上，清清楚楚写着爸妈的名字，还有领养我的具体时间……他们在我还是襁褓里的婴儿时，就把我领养回家了。”
谢宴礼的手指紧紧弯曲，握成拳头，指节泛白，心底又乱又疼，却还是咬着牙，试图再瞒一次：“那一定是他造假的，不能当真。”
“哥——”
谢满枝颤抖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无尽的哀求：“我不想再听谎话了，我想听实话……求求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你一定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看着少年满是泪水、满是委屈的模样，谢宴礼心口堵得发慌，再也瞒不下去，也不忍心再瞒。
他长叹一声，伸出双臂，一把将谢满枝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枝枝，你先冷静一点，别激动，哥慢慢跟你说。”
谢满枝靠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谢宴礼的衣衫，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的，全是爸妈从小到大对他无微不至的好，还有谢宴礼从小到大写满宠溺的偏爱。
其实他心里清楚，领养与否，根本没有差别。